江语夏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轻轻响起。这是她通过与陆时屿的“神经之桥”,直接传递的信息。她的“回响”,像一张无形的网,已经延伸到了通道的尽头。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心跳”,虽然微弱,却包裹着一种与这条通道格格不入的、近乎禅定的平静。
没有杀气,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情绪。
“没有情绪,才是最大的异常。”陆时屿的逻辑判断,冰冷而精准,“保持戒备。江语夏,尝试读取他的表层思维。”
江语夏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感知力,进一步聚焦。
然而,她却“看”到了一片……纯粹的白。
那不是塞壬那种喧嚣的风暴,也不是江博文那种悲伤的沉海。那是一片空无一物的、绝对的、如同宇宙诞生前的“无”。她无法读取到任何思维,任何记忆,任何情感。
这个人,像一个精神世界里的“黑洞”,将所有信息都吸收了进去。
就在这时,那个身影,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病号服,身材瘦弱,赤着双脚。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被一条白色布带蒙住的眼睛。
他是个盲人。
可他的脚步,却无比的精准,每一步,都恰好避开了地上那些散落的碎石和积水。他仿佛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一种更高维度的感知,在“看”着这个世界。
“……‘预言家’。”
莉莉安那带着颤抖的“回响”,在江语夏和陆时屿的共享意识中响起。她认出了这个少年。
他就是她记忆碎片里,那个双目失明,却能“看”到未来的……最神秘的“使徒”!
“你们来了。”
少年开口了,声音清澈、空灵,像山间的风。他说的是最纯正的Z文。
“比我‘看’到的,早了三十七秒。”他的头,微微转向陆时屿和江语夏的方向,那条白色的布带下,仿佛有一双眼睛,能洞悉他们之间那无形的“神经之桥”,“变量,是你们两个人的‘链接’。很有趣的‘奇点’。”
“你是上野的人?”钟表匠的枪口,没有丝毫放松。
“我谁的人也不是。”预言家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被困在时间洪流里的‘观察者’。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阻止你们,而是为了……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指向了通道的尽头。
“再往前走九百七十二米,就是‘摇篮’基地的入口。那里,有上野的私人磁悬浮列车,可以通往他在马里亚纳大海沟的最终基地‘静庭’。那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他的话,印证了莉莉安提供的情报。
“但是,”他的话锋,骤然一转,那空灵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乎悲悯的色彩,“那也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什么意思?”江博文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预言家的“脸”,转向了他。
“作品一号,”他轻声说,“上野博士,为你准备了一份……最后的‘礼物’。”
“那辆列车,不仅仅是交通工具。它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巨大的‘精神改造’装置。它的整个车厢,都被一种特殊的合金包裹,可以屏蔽外界的一切信息,形成一个完美的‘精神茧房’。”
“在列车行驶的四十七分钟里,车厢内会持续释放一种经过编码的、作用于潜意识的次声波。那种声波的频率,与你大脑深处,被上野植入的‘暴力本能’,完全同频。”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遍体生寒的结论。
“他不是要‘激活’你。他是要……‘覆盖’你。”
“他要用那四十七分钟,将你仅存的、属于‘江博文’的自我意识,彻底抹去。让那个绝对服从于他的、完美的‘作品一号’,重新归来。”
“当你走下列车时,你将不再是你。你将变成他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那把刀。”
这个陷阱,比任何枪林弹雨和铜墙铁壁,都更加阴险,更加恶毒!
上野,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杀死他们。他只是在用一种近乎戏谑的、猫捉老鼠般的方式,将他们一步步地,逼上他早已设定好的……那张手术台!
“原来……是这样……”江博文的身体,剧烈地一震,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他刚刚才在家人的帮助下,找回了那一点点属于“自我”的微光,却又被告知,他即将亲手,将这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那我们不坐那辆车!”江语夏立刻说道。
“然后呢?”预言家那空灵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她所有的侥幸,“留在这里?十二分钟后,R国自卫队的特种部队,就会从你们进来的入口,攻入这里。或者,你们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