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博文,则在船舱的训练室里,进行着恢复性训练。
他没有使用任何器械,只是静静地站着,调整着呼吸。但他周围的空气,却仿佛都因为他那庞大的、被压抑的力量,而变得粘稠起来。
莉莉安则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她在冥想。她在学习,如何将陆时屿教给她的那套“拉格朗日”过滤器,从防御,转为……守护。
陆时屿和江语夏,则来到了船舱的主控室。
“你确定你的身体撑得住?”江语夏看着他那依旧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
“CPU虽然烧了,但备用电源还在。”陆时屿从一个金属箱里,拿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如同银色荆棘王冠般的神经义体,“而且,我们还有‘外挂’。”
他将那个装置,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这是‘守护者’组织最顶级的神经信号增幅器。它可以暂时压榨出我大脑150%的运算力。代价是,事后,我可能会连1加1等于几都算不出来。”他难得地,开了一个不好笑的玩笑。
他看着江语夏,忽然伸出手,将一枚小小的、如同珍珠般的耳钉,轻轻地,戴在了她的右耳上。
他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这……”江语夏的脸,微微一红。
“这不是通讯器。”陆时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特的、郑重的磁性,“它会持续发出一种特殊的次声波频率,与我的生物心跳信号,完全同步。”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隔着一层镜片的眼眸,此刻,却清晰得能映出她所有的惊愕与无措。
“行动中,我们可能会被分开。记住,江语夏,”他说,“如果……你找不到我了。就跟着这个声音走。”
“它会……带你回家。”
……
三个小时后,夜幕再次笼罩了D京。
一艘小型的、无法被雷达探测到的潜行器,悄无声息地,从货轮的底部滑出,如同深海的幽灵,向着东京湾的海岸线潜去。
在一处废弃的、属于上个世纪的雨水排放口,四道黑色的身影,踏上了R国的土地。
钟表匠走在最前面,他的平板上,显示着城市的地下管网图。他们像幽灵般,穿行在这座钢铁城市的、被遗忘的血管里。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面布满了苔藓和水渍的、毫不起眼的混凝土墙前。
“就是这里。”钟表匠指着墙上一个早已锈蚀的、印着“NTT”(R国电信电话公司)标志的铁盖,“墙的后面,就是国立国会图书馆的B7层,中央线路室。”
没有多余的废话。
江博文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双臂的肌肉瞬间虬结如同岩石。他将手指,插进了那坚固的混凝土墙壁与铁盖的缝隙中。
“——开!”
伴随着一声低吼,那面墙壁,连同后面的钢筋和线路,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尘封了半个世纪的、腐朽的空气,扑面而来。
陆时屿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钻了进去。他找到了那个被无数现代光缆所包围的、最不起眼的、布满了灰尘的铜缆接线盒。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经过极限改造的、巴掌大小的微型服务器,和一排如同章鱼触手般的链接线。
当他将最后一根线,接入那古老的铜缆时,他回过头,看向了江语夏。
“交响乐,要开始了。”
他戴上了神经增幅器,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整个D京,这座沉睡的、拥有三千万人口的巨兽,它的数字脉搏,开始在一個外来者的指尖,疯狂地……跳动!
主控室里,江语夏的耳边,那枚珍珠耳钉,开始发出一种有规律的、如同心跳般的“咚、咚”声。
她也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回响”,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覆盖了数公里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国会议事堂。
“安防中心,三号位的负责人,刚刚和妻子吵了架,情绪很不稳定。”
“服务器矩阵,负责B区冷却系统的工程师,在打瞌睡。”
“顶楼,特别警备队的狙击手,正在用内部线路,偷偷浏览体育新闻……”
一条条由“人性”构成的、最致命的漏洞,通过那座无形的“神经之桥”,源源不断地,传入了陆时屿的脑海。
陆时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十指,在空气中,化作了一片残影。
第一乐章:【混乱】!
D京时间,凌晨两点。谷区,那块全世界最繁忙的十字路口,所有的交通信号灯,在那一瞬间,全部变成了……一个正在奔跑的、由像素构成的绿色小人!
紧接着,银座所有的奢侈品店,橱窗里的广告牌,同时黑屏,然后,缓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