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记忆,是上野用来刺激你的武器。但它同样,也可以成为你束缚自己的‘枷锁’!”陆时屿的声音,冷静而有力,像一个最高明的心理医生,“记住那片麦田,记住你哥哥的笑,记住江语夏为你挡下子弹时,你心中的感受!用这些,去对抗那股快感!用意志,去为你的力量,打造一个笼子!”
他转头看向江语夏。
“而你,就是那把锁的‘钥匙’。”他对她说,“你的‘回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安抚’他的力量。从现在起,你要做的,不再是读取死亡,而是……守护生命。守护他的理智,别让他被那头野兽吞噬。”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两人心中的迷茫。
江语夏看着因痛苦而微微颤抖的江博文,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江博文也看着这个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的、身体里流着和他一样血脉的女孩,那双狂躁的眼眸深处,重新燃起了一丝属于“人”的挣扎。
“走。”陆时屿不再多言,转身带路,“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暂时隔绝上野的‘视线’。”
三人再次融入了D京的夜色。
这一次,他们的队形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江博文走在最前面,但他不再是单纯的开路者,他的每一步,似乎都在与内心那头猛兽进行着无声的搏斗。
江语夏紧跟在他身后,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一部分精神力,延伸出去,化作一道最轻柔、最温暖的“回响”,像一条看不见的缰绳,轻轻地笼罩着江博文。她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她要做的,就是成为他那片狂暴海洋中的……一座灯塔。
陆时屿则殿后,他的“守护”,是无形的。他利用城市的公共WIFI和无数个被他悄悄攻破的“肉鸡”服务器,构建了一张虚假的“数据镜像”,不断地制造出三个人的假坐标,将追兵引向城市的各个角落。
他们三人,用各自的方式,为彼此,构建了一道脆弱但坚韧的“守护”防线。
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是D京地下铁线路图上一个早已被废弃的站点——旧银线,万桥站。一个只存在于历史中的“幽灵车站”。
当陆时屿撬开一个布满灰尘的维修井盖,带领两人走下那条通往过去的阶梯时,一个被时间遗忘的世界,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废弃的站台,剥落的海报,铁轨上铺满了厚厚的尘埃。这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这里是城市的‘数据盲区’。”陆时屿解释道,“没有任何活动的电子设备,上野的‘嗅探犬’,在这里是瞎子。”
江博文靠在冰冷的站台柱子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压制内心的暴力,比他之前面对任何敌人,都更耗费心力。
江语夏从急救包里拿出水和能量棒,递给他。
就在这时,陆时屿忽然脸色一变,他猛地抬头,看向站台尽头那片最深的黑暗。
“谁?!”
黑暗中,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瘦小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他手里,还推着一辆装满了垃圾的清洁车。
三人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清洁工?!
那个“清洁工”,缓缓地抬起头,摘下了口罩。
露出的,是一张东方面孔,平凡无奇,却又带着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属于情报人员特有的冷静气质。
“别紧张。”那个男人开口了,说的是字正腔圆的Z文,“我不是敌人。”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清洁车上。
那是一枚小小的、闪烁着红光的……徽章。
“我是‘钟表匠’。”男人看着陆时屿,沉声道,“组织派我来,接应你们。”
“钟表匠?”
陆时屿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同志的男人,眼中的戒备却没有丝毫放松。在D京这个龙潭虎穴里,任何一丝善意,都可能包裹着最致命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