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师’,我做你的‘解码器’。”
陆时屿盯着她看了许久。
这太疯狂了。这无异于让一个刚刚从重病中痊愈的人,重新去接触最高浓度的病毒。稍有不慎,她就可能被二次感染,甚至……彻底精神崩溃。
“我拒绝。”他断然道,“风险等级,超过了100%。”
“但收益率,也是无穷大。”江语夏反驳道,“这是我们唯一能反向追踪到【普罗米修斯】的机会!陆时屿,你不是最擅长计算风险和收益的吗?这笔买卖,我们赌得起。”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终,陆时屿缓缓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属于“熵”的绝对理性。
“……协议达成。”他沉声道,“规则只有一条:你的任何一项生命体征一旦偏离安全值,我将立刻、强行切断你的感知链接。明白吗?”
“明白。”
一场前所未有的“精神考古”,就此展开。
江语夏重新戴上脑电波感应头盔,陆时屿则坐在她身边,将自己的控制台与她的维生舱进行“硬链接”。这一次,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要将自己的运算力,与她的感知力,进行深度绑定。
“我准备好了。”江语夏闭上眼,开始小心翼翼地潜入自己的意识深处,寻找那个“病毒残骸”。
很快,她找到了它。那是一团微小的、灰色的雾气,潜藏在她记忆的最深处。
当她尝试“读取”它时,那些狂乱、邪恶的情绪再次袭来。但这一次,有了陆时屿构建的“白色噪音堡垒”作为屏障,这些情绪被极大地削弱了。
“我进去了。”她在脑海中对陆时屿说。
“收到。数据流开始涌入。”
江语夏像一个最高明的拆弹专家,开始一层层地剥离那团“情绪乱码”。
“第一层,是动物的恐惧……来源很杂,能量级7。”
“模型匹配中……与戈壁基地的野马吻合。”
“第二层,是人类的绝望……来源:医院,临终病房。能量级9。”
“正在进行社会数据库筛查……该死,来源太多,无法定位。”
剥离得越深,江语夏的精神负荷就越大。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再次变得苍白。
“撑住!”陆时屿的声音,像一根定海神针,稳定着她摇摇欲坠的意识,“你的心率正在加速,我已经加强了神经冷却液的流速!”
“我……我没事。”江语夏咬着牙,潜入了乱码的最核心。
那里,不再是庞杂的情绪集合。
而是一段独立的、循环往复的、属于某个“人”的记忆片段。
那是一间昏暗的、摇晃的船舱。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和海水混合的腥味。一个瘦弱的男孩,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浑身都在发抖。船舱外,传来大人们粗暴的叫骂声和殴打声。
那是一种极致的、被抛弃、被虐待的……童年恐惧。
这段记忆的主人,似乎一遍又一遍地,在重温着这段地狱般的过往。
“我……我看到了一段记忆。”江语夏将她“看”到的一切,同步给了陆时屿,“是一个小男孩,在船上,他很害怕。”
“有特征吗?能看清脸吗?”
“看不清……太暗了。但是……”江语夏努力地分辨着,“这段恐惧的‘回响’,它的质感……很熟悉。”
“熟悉?”
“对。”江语夏的眉头紧紧锁住,“非常熟悉。好像……我以前在哪里,感知到过。”
就在这时,那段记忆片段闪烁了一下,男孩抬起了头。
虽然依旧看不清五官,但江语夏却清晰地“看”到了他脖子上挂着的一个东西——那是一枚用子弹壳做成的、造型奇特的哨子。
“哨子……”
江语夏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起来了。
在她读取到的、属于父亲江博明最后的那段“回响”里。当那个日本男人出现时,父亲在惊愕中,曾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自己胸口的口袋。
而在那个口袋里,就装着一枚一模一样的……子弹壳哨子。那是父亲的护身符,是父亲的父亲,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唯一遗物。
为什么?
为什么【普罗米修斯】用来制造精神武器的核心“恐惧源”,会是一个戴着和她父亲遗物一模一样哨子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