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让人感觉喧闹的或许是弥漫在这空气中,各种原材料独特的味道:木材的清香和辛辣、矿石的土气与咸味、皮料的烟熏味儿,这些味道交互在一起,构成了对手艺人最极限的诱惑。
林知樾站着入口处,只觉眼前一花,她之前还是想的简单了。
在她左手边的是木料区。多是常见的软木和硬木,有纹理细腻的松木、拥有虎纹的橡木,天然深红色调的红木,还有从阿罗拉地区运来的生长在海边的柚木,它们被整齐的码成垛,摆放在地上。
右手边是布料和丝线的区域。有轻薄透气的亚麻、坚韧耐用的苎麻、柔软亲肤的棉布,以及各种用天然色素染制的麻线、棉线、毛线,从温暖的大地色到鲜艳的茜草红,一束束线材被整理好放在了展示架上,像挂在天空的霓虹。
更远处,还有矿石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各色适合雕刻的漂亮石材,色彩繁多的藤条树皮,闪烁着奇异虹光的鸟类绒羽、封装在玻璃瓶中的蝶粉、一罐罐标注着色系的植物染料……
“完了。”
林知樾心中哀叹,前世那股逛大型手工艺材料市场的熟悉感向她涌来。作为差生文具多的代表,用不用不知道,有条件就必须有的人,要怎么在数以万计的的材料里挑选出最迫切需要的?
与她内心激烈挣扎不同,蛇纹熊简直是老鼠掉进了米缸,开心的穿梭在摊位间。它的鼻子不停的抽动着,显得异常专注。
“不要乱买,要控制自己!”林知樾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沸腾的血液冷却下来。“没有钱,没有钱,要选必需品。”
她提起一口气,开始仔仔细细的查看起来。
在一个专卖藤蔓的摊位前,她停留了许久,拿起几捆颜色不同的藤条,与自己记忆中使用过的手感仔细对比,预估其韧性和结构坚固度。就在这时蛇纹熊跑了过来,忽然用它的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然后向着摊位角落一堆看起来颜色杂乱的藤条跑去,它伸出爪子扒拉了其中一捆,转头看向林知樾,短促的叫了一声。
“嗯?怎么啦?”林知樾疑惑的走了过去,拿起那捆藤条。乍一看,这捆藤条颜色深沉杂乱,不如之前她看的几捆,但上手后,她就立刻感受到了不同,明显更重,细看下纹理更清晰。她拿硬币敲击,发出的声音很沉闷,这应该是一捆老藤。
摊主见她对这捆藤条有兴趣,便说道:“这是一捆老藤,只是在晒藤的时候遇到了雨,伤了颜色,所以一直没卖出去。你要的话,算你八百联盟币。”
林知樾又用指甲掐了掐,看了看压痕很浅,确定是老藤。颜色可以通过设计搭配来解决。但能用这个价格买到老藤,超级划算。蛇纹熊这是帮她找到了性价比极高的好东西!
有了这个经历。林知樾接下来采购的速度快了起来,她不再只靠自己的判断,而是结合蛇纹熊的选择。它似乎对材料有一种天生的直觉,总能在一堆相同的材料里,精准找出那个密度最大油脂最多的木材;那块颜色纯正光泽温润的玉石;以及摊位上最贵的那件货物。
当然,还是需要她来进行最后的挑选,她会仔细检查蛇纹熊推荐的物品,保证品相和实用性。
路过卖染料的摊子,她被一排装在透明小玻璃罐里的各色粉末所吸引。摊主是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奶奶,她的脚边躺着一只正在打盹的晃晃斑。
“奶奶,这一排粉末是什么?”林知樾蹲下身,好奇地问道。
老奶奶抬起眼皮,慢悠悠地说:“那是各种天然的植物染料和媒染剂。”
林知樾想了想,问道:“那有靛蓝色吗?”
老奶奶原本半阖的眼倏然抬起,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靛蓝……”她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种惊讶与追忆的神情,“小姑娘,你居然知道‘靛蓝’?我上次听到有人说出这个名字,还是我在帕底亚地区游学的时候。”
林知樾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询问,解释道:“我是在一本旧书上看到的,里面有记录一种扎染的技艺,需要用到叫靛蓝的染料,我看您这儿东西齐全,就想买点试试,做些东西。”
“扎染?”老奶奶的兴趣更浓了,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听着像是会用到线绳,是扎起来浸染的技法吗?我那老友倒是提到过,说帕底亚还有些地方保留着类似的古法。”
“奶奶,您知道的这么清楚,那您一定有卖这种染料了?”林知樾看她是个懂行的人,高兴的问道。
“没卖。”
“啊!”听到老奶奶否定的答案,她失望的叫出了声。
“但我很久以前有试着做过一份。我得找找。”老奶奶站起身在自己身后那个装满瓶瓶罐罐的木箱里翻找了起来,“奇怪了,怎么没在这儿呢?人老了,记性都不好了。”
听到老奶奶的嘀咕声,她那只原本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