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方式
,付昀祈在等待转折的间隙里,感觉到某一样东西伸进了自己眼镜的梁架与山根之间——是宋星稔的手指。

    他现在才想起自己还未摘眼镜。

    宋星稔伸出食指,勾住两片镜片之间的横梁架,指节微弯,轻轻一挑,替他摘下了。

    “你可以有短期的冲动。”宋星稔说。

    什....什么?

    付昀祈呼吸微滞。

    他感觉到某一种东西,正疯了一样的在两人之间野蛮生长。

    宋星稔的目光从付昀祈的眼眸移动到他的鼻尖以下。

    付昀祈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他说:“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现在是喝醉的状态吗?”

    “....不是。”

    “那我对你做什么,算趁人之危吗?”

    “不算。”

    还有一种方式是什么?付昀祈依然没有动作,他想起了这个问题。

    过了好几秒。

    “付昀祈。”宋星稔叫他,他没有耐心再忍受这种不明意义的无声了,“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这下便什么也不顾了。

    下一秒,宋星稔感觉自己的后颈被一只手扣住。两人之间仅剩的最后一点距离也被付昀祈填补。

    篷外的喧嚣人声已然沉寂下来,呼啸的夜风一阵阵掠过山脊,成为冬日山野的自然主旋律。枯草晃动,偶尔传来几声耐寒鸟类的粗粝叫声,幽深而宁静。

    帐篷内充斥着絮乱又粗重的呼吸声,两个人动作青涩却很急促。好久,宋星稔才使了点劲,指节抵着付昀祈的胸膛,将他推开了一些。

    忽地被推开,付昀祈根本没来得及思考,意犹未尽的他本能地就要俯身继续。

    “等一下....”宋星稔偏头躲过又要落下来的吻,费力地喘息几声,“歇一会,有点、喘不过气....”

    “啊、好。”付昀祈这才反应过来,他不好意思地往后退开些,在黑暗里注视着宋星稔的脸颊。

    只不过这个“不好意思”只持续了几秒,付昀祈盯着他,问:“那....可以先亲其他地方吗?”

    “嗯....嗯?”宋星稔睁大眼睛,这个人想干嘛?

    紧接着,他便看见付昀祈再次朝他靠近,很认真地,在他的额头处印下一吻,紧接着是眉眼,然后是山根、鼻尖、脸颊、下颌....

    哦....好,原来是这样。

    最后一个吻在宋星稔没反应过来时,付昀祈蜻蜓点水般地落在了他的喉结处,然后很快撤开。

    有点痒,宋星稔敏感地微耸起肩膀。

    他们的上半身贴得很近,以至于隔着肋骨似乎都能感知到对方疯狂跳动的心脏。付昀祈凝视着他的眼眸,四周光线昏暗,他却依然觉得喜欢的人眸色如炬,像广袤宇宙中浩瀚无垠的星河。

    他忍不住问:“你....歇好了吗?”

    就这一次,反正就这么一次,他什么也不想思考了,只想这一瞬间可以长一些,再长一些。另一种方式是什么?是接吻对吗?那就接吻吧。就一直接吻吧。

    宋星稔被他急不可耐的样子惹笑,他说:“嗯。”

    那只扣着后颈的手沿着发线慢慢游移至脑后,付昀祈再次倾身吻上去。

    ......

    翌日清晨,宋星稔是被外面闹哄哄的人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付昀祈早就醒了,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

    宋星稔揉揉眼睛,刚睡醒的声音透着沙哑,黏糊糊的,他问:“几点了?”

    “快六点了。”

    “外面有点吵。”

    “他们在看日出。”

    “日出?”宋星稔清醒了些。

    “嗯。”付昀祈撑起上半身,“你想看吗?”

    于是便去看了。

    冬日的日出来得较晚,此时,晨光熹微,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熙攘的人群早已拥挤在高山之巅,眺望着远方层层叠叠的山峦,等候黎明破晓。

    “还要等多久?”宋星稔裹紧厚实的冲锋衣站在付昀祈身旁,晨间的山风很大,将少年的额发吹得有些凌乱。

    付昀祈转过头:“大概....半小时?”

    “要这么久?”

    “冷的话,我们先回帐篷?”

    宋星稔想了想:“不了,我想看过程。”

    他们就这样,和所有人一起,一直守到天边被冒出头的红日染成一片绯红。日光从翻涌的云海里缓缓升起,顷刻间,金光洒满崇山峻岭,人群因震撼而欢呼雀跃,整个世界被赋予一种崭新的生命力。

    山海澄霁,天光大亮。

    他在看朝阳,他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