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稔不为所动。凌晟因为手部疼痛和后背极大的撞击神智已经有些不清,就在宋星稔控制不住地想将尖利的木刺扎入对方颈部时,卫生间的门被一把踹开了——
“宋星稔!”
宋星稔手里的动作停下。
纪让疯了似的跑进来,一把攥住他的臂弯向后猛扯,硬生生将两人撕扯开来,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木棍往一旁扔得远远的,木棍砸在地面发出重重的哐当声。
“你是不是疯了啊?!”纪让照着他的肩膀推了一把,“这样真的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他应该是一路跑上来的,连气息都还没平稳,扯着嗓子输出了一顿后,才弯着腰大口地喘着粗气。
下课铃刚响过不久,重重的怒吼声在走廊上炸开。好奇的同学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在卫生间门外汇聚起一片人流。大家垫起脚尖伸长脖子,试图一睹门内的情况,然而卫生间的门只虚掩着一道缝,纪让像堵墙似的横在门内,门外,向驰衍更是整个身子挡在门缝前,把围观群众统统挡在后头。
纪让喘匀了气,直起腰身,视线扫向靠坐在瓷面的凌晟,他耷拉着脑袋,手无力地半垂在膝盖,衣领处还沾着鼻腔涌出的鲜血,这一副模样,纪让实在问不出一句“同学你还好吗?”
他叹了口气,朝宋星稔咬牙放话:“你赶紧走....”
宋星稔没动。
“走啊,在这守着等老师来啊?”
宋星稔攥起拳头,转身,迈步朝着门口那堵围观的人墙走去。
向驰衍把门开得稍微大了些,侧身退在一旁,堵在他身后的一众人群也被宋星稔的低气压震慑到,自觉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宋星稔走了出来,没在原地做任何的停留,径直朝着走廊前方的楼道走去,刚迈了两步,抬头,正对上迎面而来的付昀祈。
几步之遥,两人都略微一怔。付昀祈看见前方卫生间门口拥堵的人群,宋星稔从那里走出来,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感受到宋星稔低沉的情绪,他有些担心,这一定不是好事。
宋星稔只原地怔了两秒,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直到经过付昀祈身侧时,听见他说:“发生什么——”
后半句话被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宋星稔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擦着他的肩侧掠过。
付昀祈转身,看向宋星稔头也不回的背影,他已经拐弯,下了楼梯。
他没有立即追赶,而是向前几步来到卫生间拥堵的门口,他想搞清楚状况,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星稔下了楼,低头不断绕过楼道里来来往往的人群,一刻不停地往前走,他没有回教室,也不知道要去哪。
他走出教学楼,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远远的,是在叫他的名字:“宋星稔,宋星稔....”
熟悉的声音。
付昀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宋星稔依然没打算理会他,自顾自地向前走,付昀祈快跑几步追上他,跟在他身后,语气难掩焦急:“他、他是不是找你事了?”
宋星稔不回答,继续走,绕过艺体楼,往后面的树林小道走去。
“你受伤了没有?”付昀祈紧跟着,不停询问。
还是没有得到回答。
付昀祈有些急了,抬手想要攥住宋星稔的手腕,然而,手在半空悬了悬,最终只是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认命般地放了下来。
“他跟你说什么了?跟你动手了吗?有没有受伤?”
一阵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学校的林荫小道旁种满了香樟树,这种树木四季常青,在这样冷的天气里,叶子依然绿得苍翠。茂盛的树冠在风中婆娑摇曳,发出潮水般的沙沙声。
此时,也只有枝叶摇曳的簌簌声充斥进两人之间的沉默。
“宋星稔....”付昀祈几乎是以恳求的语气轻声唤他。
出乎意料地,宋星稔的脚步竟真的戛然而止,停下了。
付昀祈惊喜之余却差点没刹住,整个人险些撞人家背上去。
他站定,随即向后撤开半步,为两人保持一个他自认为合适的距离。
宋星稔没有回头,付昀祈无措地看着他的背影,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纠结许久,再次尝试与他搭话。
“你有没有受——”
未说出口的话再次卡在了喉咙里。
胸前猝不及防地贴上另一个人的心跳,后腰被一双臂弯牢牢圈住,脖颈瞬间埋入另一个人的体温,换气时呼出的温热气体轰然涌入衣领,沿着颈侧一寸寸淌进流动的血管。
宋星稔紧紧地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