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佩服自己,刚才是怎么窜上来的,看来是当年爬多了。
宋星稔牵着他,踩着底下垃圾桶的盖儿,小心翼翼地爬了下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后臀,那里沾了很多积雪,已经化开的积雪在布料上洇开大片的深色水痕,湿冷的触感黏着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宋星稔忍不住蹙起眉头。
“没磕着吧?”付昀祈半蹲下来,抬手轻轻拍掉他裤管上沾着的雪末。
他这么一问,宋星稔忽然就感知到膝盖那处隐隐传来的疼痛,刚才猛地磕在铁皮垃圾桶上,力道不轻,估计淤青了,宋星稔想。
“没有。”宋星稔面不改色地说。
付昀祈盯着宋星稔看了一会,忽然笑了出来。
“笑什么呢?”宋星稔不满地撇嘴,虽然他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举止确实有点夸张和丢人,“每个人总有自己怕的东西,这不是很正常吗,我就是很怕狗,到三十岁也怕,怎么了?”
“不是不是。”付昀祈赶忙解释,“我没笑你怕狗。”
他抬起手,试探着想往宋星稔脸上拂去,结果蜷了蜷指节,还是局促地收了回来,他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右颊示意:“你这里....沾上雪粒了,还混着沙子。”
“嗯?”宋星稔听闻,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右颊,应该是刚才太过紧张,胡乱中摸了一把脸才沾上的。
“没了吧?”宋星稔问。
“还有一点。”付昀祈又伸手点了点右颊示意位置。
“帮我弄掉。”宋星稔看着他说。
得到准许,付昀祈抬起右手朝他脸上探去,抹去了最后一点沙粒。
“没啦。”付昀祈说着,正要把手缩回来。
宋星稔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拽到自己眼前,蹙眉看着。
“怎....么了?”付昀祈愣住。
“怎么弄的?”宋星稔的语气忽然强硬起来,指了指付昀祈手腕上方的那块淤青,“他们昨天打你了?”
顾及付昀祈的意愿,宋星稔原本不想在他面前再提及江凛,但是看到这块淤青后他憋不住了,他本能地就想起昨晚上的事,认为付昀祈受到了欺负。
付昀祈反应过来,解释道:“不是的,这是....胎记。”
“胎记?”宋星稔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攥着他的手腕又凑近看了看,“胎记?这不是淤青吗?”
“真的是胎记。”付昀祈笑了,“从我出生开始就有的。”
宋星稔伸出拇指,覆上那一块暗沉的、不规则的青灰色,轻轻摩挲了几下。
“真的是胎记?”宋星稔抬起头看他,眼神里依然带着质疑。
“真的。”
“你一直就有吗?”
“是啊。”
宋星稔刚想问那我之前怎么没瞧见,然后仔细想了想,这块胎记在距离手腕处两厘米的地方,平时都被冬天长长的衣袖所遮挡,此刻也是恰巧付昀祈挽上了袖口,才被自己注意到。
“你没骗我吧?”宋星稔眯起眼睛问。
付昀祈看着他,开玩笑似的说:“不信的话,你可以过几天再检查下,看看有没有变淡。”
宋星稔将信将疑地松开手:“行啊,我过几天检查啊。”
因为这点事情的耽搁,午间自习都快开始了。
两人匆忙打车赶回学校。
回去的路上,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中,宋星稔目光无意间捕捉到几家正在布置圣诞装饰的商铺——红绿相间的彩带缠绕着门框,店员正踮着脚往橱窗边的圣诞树顶端挂上星星灯。
又要圣诞节了?
他一时间有些恍惚,下意识摸出手机,看见锁屏显示着日期:12月22日——确实马上就要圣诞节了。
两个时空的时间点太过接近,这让他内心无端地产生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妙感。
“你小时候是被狗追过吗?”付昀祈忽然发问,将宋星稔的思绪扯了回来。
宋星稔目光从车窗外移开,转过头看着付昀祈:“说实话我不太记得了,模糊的印象里好像有被狗追着咬的经历,反正从我记事起,我就一直怕狗。”
“哦。”付昀祈应道。
“反应是大了点,你别在心里偷摸笑我啊。”宋星稔说。
“没有,我真没笑你。”付昀祈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呀,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怎么了?”
“那两根肉肠没付钱。”
“......”宋星稔“噗嗤”笑了,“下回过来再付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