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竭力维持秩序的声音。
“安静点安静点,还没下课呢。”
“老师,没电看不见啊。”
“看不见就闭眼把知识点在脑子里好好过一遍。”
不过这铃声似乎也没给老师面子,话音刚落,突兀的下课铃声就在楼道内倏然响起。这恰到好处的配合害得宋星稔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下课下课!”宋星稔听见教室里边有人喊了一句,瞬间,桌椅碰撞声,书本合上声以及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混杂着响起。
楼层各个班级的同学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廊外涌着,喧嚣声像是无形的波浪,从教室门口向外扩散,席卷整个楼道。
这两天天气非常差,夜晚的天空除了厚重的云层,看不见一丝月光,即便已经适应了黑暗,走廊依旧昏黑得宋星稔只能看见一个个小黑人在他面前走来走去。
被热水烫到的手背,那种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依然一阵一阵地袭上心头,像被火舌舔舐。宋星稔抬起手背瞧了瞧,漆黑一片,他完全看不到是什么情况,无奈又将右手自然垂落在一旁。
太倒霉了,明明完全可以避免这一切,为什么偏偏这么不凑巧,就这么不小心被人撞到了呢,宋星稔实在感到郁闷。
停电时,视觉受限,触觉变得尤其灵敏。就在宋星稔思绪放空的间隙,一阵微凉的触感覆上了他的手背,但仅仅一秒不到,又迅速抽离。
再短的触碰也让宋星稔敏感地缩回了左手,他偏头往后瞧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只看见漆黑的走廊上挤满下课后涌动的人群。
宋星稔把身子往里边挪了挪,他想,没有光线,在楼层走动的人群确实会很容易撞到他。
身旁传来脚步声,宋星稔转头,向驰衍已经出现在旁边,向他伸出手:“这么黑,差点没看见你,药膏找到了,给你。”
宋星稔接过:“谢谢啊,我明天还给你。”
“没事。”向驰衍说。
回到教室,电还没来,宋星稔坐回位置,打算摸着黑把药膏上了,纪让晃出了一把小手电照着他:“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是太黑了找不到回来的路吗?”
宋星稔低头不语,自顾自地拧开药膏挤了点在左手食指,然后抬起右手,慢慢揉搓着手背。
见宋星稔这番举动,纪让把小手电的光源往下移动,刚好照到宋星稔那只手背,纪让看见他手背中间有一大片部位红肿得微微隆起,边缘还泛着不自然的粉红色,立马着急询问:“你这是怎么了?!”
“烫伤。”宋星稔不咸不淡地说。
“怎么回事啊。”纪让握住他的手腕把手拉到自己跟前,“是刚刚停电的时候不小心弄的吗。”
“对,太黑了在楼道跟别人撞上了。”
“哎你这......”纪让懊悔地拍了拍脑袋,“怎么办,你这样我感觉我真是罪过了,要不是我让你去交作业刚好碰上停电,你也不至于弄成这样。”
宋星稔从鼻腔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那你还不负责。”
明明是一句不经意的调侃,不知道纪让的脑回路是什么,他无厘头地说:“我有女朋友,不能跟你乱来。”
宋星稔毫不客气地拍掉纪让握着的手:“滚蛋。”
“开玩笑开玩笑。”纪让拿过他手心的药膏,“你去医务室买的?”
“你那个朋友。”宋星稔淡淡地说,“向驰衍给的。”
“他撞的你??”
“不是。”宋星稔解释,“是跟他同行的人,我不认识。”
纪让没再追问,拿着小手电对着那只小药膏照了照:“我明天从家里给你带一只药膏,专治烫伤的,巨好用。”
第二天纪让没有食言地带来了一只精致的进口药膏,连带着宋星稔每天早上必须要吃的食堂三档口烧饼,一并递给了宋星稔。
宋星稔微微点头,说了声“谢谢”。接过药膏,因为早上出门前他已经被菁姨强拽着上过一次药,所以暂时用不上这只药膏,他把药膏放进抽屉,打算中午再用,顺便,他还想把向驰衍那只药膏归还回去。
刚把手伸进抽屉,指尖却触到了一个陌生的东西。宋星稔皱了皱眉,手指轻轻一勾,将那东西拿了出来,定晴一看,居然是一只装在纸盒里还未开封的药膏。
宋星稔感到莫名其妙,他把药膏递到纪让眼前,“怎么还有一只,你给我多带的?”
纪让瞥了一眼,否认道:“不是啊,我给你带两只干嘛?”
宋星稔低下头,拿着这只药膏仔细端详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将它放回抽屉,就在他低头的瞬间,视线定格——药膏底下似乎还压着一小叠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试卷。
他伸手将那叠东西抽了出来,不是试卷,是一叠资料,页面顶上印着一行醒目的黑体字——高中历史重点知识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