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给我加点。”她很自然地说道。
冰水递到夏菲然手里，她晃着水杯，玻璃杯壁被碰撞出好听的声音。
“那个，我的意思是说。”谢一晗坐到夏菲然旁边，抓了抓头发。
话题由他开启是理所应当，但要把内心的历程全盘托出，着实也需要组织语言。
“我确实喜欢过你，但我又觉得只回答你这个问题有点敷衍。”谢一晗说。
“嗯？”夏菲然心跳到了嗓子眼，又被吊起了胃口，声音也大了几分。
原来问出问题得到答案，也并不难。
她曾经觉得无能为力，内耗纠葛过好长时间的疑惑，就在这一句话之间，得到了初步的答案。
“你记得我今晚问你，有没有想起一些别的东西吧。”谢一晗问。
夏菲然点点头。
“其实我也非常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所以才会好奇你是不是还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听了你的回答，感觉你好像不太在乎那些事，我就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你当时和我玩得开心，应该只是因为把我当一个关系好的朋友而已，不然也不会这么久都不和我联系了吧。”
“其实我想起了很多事，只不过你问我的时候，我刚好回忆到那里。”夏菲然说。
“我表现得可能是真的不够明显。”谢一晗无奈地说，“我确实想得太多，说得太少，都是我的错。”
“那也不能这么说吧。”夏菲然回想起他为自己做的一切，上学的时候帮她整理试卷、借她抄作业、给她打水、给她订生日蛋糕……现在又招待她、给她钱、让她全权运营自己的店，忍受她突然的发难和折磨……
他的欲言又止，何尝不是因为她的如鲠在喉。
害怕暴露出自己的心意，只能装作没有特别对待对方的样子，习惯一切都藏在心里，又要怎么开口呢？
谢一晗喝了口水，继续说道：“那时候觉得你这个人好有意思啊，和我认识的别的女孩都不一样。欸你别笑，我是真的这么觉得，不是套话。再说我这么优秀的男人，犯得上搞那些套路吗！”
夏菲然笑得相当开心，确实，这个说话风格和自我认识，是她熟悉的谢一晗。
“有一次我铺垫了很多话想跟你表白，结果我妈妈突然把我叫走去接一个亲戚的电话，回来收到你好多条消息，我问你是不是看我不说话想我了，你说没有，又开始了别的话题，我就觉得自己很自作多情，要不还是别说了，不然朋友都没得做了。”
“我想跟你保持朋友的关系，至少我们之间的相处可以一直这样轻松快乐，但只要一联系你，就不甘心只跟你做朋友，这种感觉真的有点煎熬。”
“我又觉得，像你这样内心世界极为丰富的女孩，即使没有我，你的生活也还是会非常非常有趣的吧。也确实，这十年没有我你一样过得开心，我也为这样的你开心，不想去打扰你。”
谢一晗说完一大长串的话，把杯里的水一饮而尽，长舒了一口气。
“我不是有你和没有你都一样开心，我只是逼迫自己习惯了没有你的生活。”
夏菲然昂起头，贴在沙发背上，她不想再哭了，今晚的眼泪流得够多了。
“在我心里，不，不光是在我心里，是在任何人眼里心里，你都是个特别优秀的人。你又会学习又会交际，跟每个人关系都很好，成绩单完美得挑不出一点错，我觉得如果不是老师恰好把我们的座位分到一起，我俩应该都没有什么交集。”
“因为我是一个不知道如何主动开启话题的人，必须得别人先说点什么，我才能让这个对话顺畅地进行下去，只是恰好身边是你，每次都自然地开启了我们之间的对话和交流，否则我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谢一晗拍拍她的后背，做出鼓励的身体语言。
“我不喜欢高中，不喜欢那种充满限制又一成不变的生活，运气好上了个还行的大学，结果我也不喜欢大学，不喜欢我的专业，不喜欢社团，不喜欢那种为了综测成绩每天勾心斗角的日子。我也不喜欢上班，这几年我换的工作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我就在想是不是我有什么问题？但实话说，我不上班的日子是真的很开心，这又让我觉得，我没什么问题。”
“你当然没有问题，你本来就是一个喜欢自由、充满灵气的人，你这样的人就不应该被束缚。”谢一晗肯定了她。
“可我连个工作都没有，每天过得颠三倒四，面对你怎么能不觉得相形见绌，我觉得你就应该读藤校拿顶尖offer，娶个美丽的老婆，生个天才神童，分分钟几百万上下，数钱数到手抽筋。”
“借你吉言啊，不过前半段可以不要了，从娶美丽老婆开始就行。”谢一晗又摸摸夏菲然的头。“我不是也没工作吗？”
“那不一样。”夏菲然别别扭扭地说，“你有自己出来开店的本事和勇气，我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