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心事
什么包,只恍惚记得自己以前好像给她买过同一个logo的,这款应该比自己买的更贵更难抢。

    纪安妍看着谢一晗:“如果是你,我就勉为其难地少花点钱。”

    谢一晗对上她的眼:“那我不愿意看你勉为其难,我希望你的衣帽间里都是我买不起的包。”

    “你真是个好人。”纪安妍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相视笑起来。

    很多话,无论是云淡风轻还是字斟句酌,是旁敲侧击还是直抒胸臆,都不重要。

    拥有过上下文的人,再度相逢,眼神相对的一瞬间,就知道故事是否还有延续的可能。

    春夏交织的季节,晚风十分舒适,他们在院子里继续聊天。

    或许是知道,往后的日子只会渐行渐远,所以彻底了解彼此之间的感情再无后续之后,反而会敞开心扉。

    纪安妍脸上颇有些动容:“我喜欢钱,喜欢名牌包和首饰,对奢侈品牌如数家珍,还享受那种被别人追捧的感觉,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赚到了钱,有人人羡慕的好工作,某一天却突然说要辞职去开什么咖啡店。其实我很舍不得你,但我当时不认为自己有错,我觉得比起舒服的选择,我更该做正确的选择。可是,你走之后我总觉得我的生活少了点什么东西,有人给我买更贵的包,我也没有变得更开心。我觉得过去我忽视了你的感受,把一切都想得太功利,无论如何,我想跟你道歉。”

    谢一晗也深深叹了口气,照比一开始刻意为之的冷漠,变得温柔了很多:“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从小成长在那样的环境里,还能保持善良和上进是多么不容易,你不过是再也不想过动荡的生活,也不想再为钱发愁而已。我现在太能理解了,真的,在我辞职之后我才发现,过去我的人生太过顺遂,做任何事情好像都只是顺其自然,但之后的每一步都要为自己计划考量,不是简单的一句‘我有梦想’就能够概括的,我真的没有资格让你为我心中的那份理想主义买单。”

    “你的那份理想主义,其实和她有关,是吗?”纪安妍问。

    她的语气里没有对另一个陌生女孩的敌意,关于对谢一晗的占有欲这方面,占比也可以忽略不计,有的只是好奇和对自己推测的验证。

    “是的。”谢一晗看着纪安妍的眼睛,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我从来没听你跟我提起过她,你们是很早之前就在一起过吗?”

    “她……是我高中同学。”谢一晗停顿了几秒,还是难以给夏菲然一个除了同学以外的身份。

    “如果喜欢到这种程度,连对生活的梦想都和她有关,你为什么不早点联系她呢?”

    作为前女友,纪安妍很清楚他们是真的毫无联系,以至于她对夏菲然这个人的印象为零,对于他们两个之间长达十年的空白更是不解。

    “这方面你比我有勇气,拿得起放得下。”谢一晗真诚地说。“我做不到像你今天这样直接跑过来把想问的话都问出口。是我该跟你道歉,从始至终,都没有跟你表露过我真实的内心想法,却还是奢求你去理解和支持我。”

    “可能是我从小到大拥有过的美好记忆不算多,所以很想抓住。至于道歉,你也不必向我道歉,因为那时的我也没有关心过你的真实想法。”

    在他们相处的那不长不短的两年里,每逢节日,他便会送她几份拿得出手的礼物和包装得毫无瑕疵的花束,得到她恰到好处的撒娇和赞扬。

    她偶尔会回赠时下流行的电子产品或球鞋,假日便会和他一起在国内外的旅行胜地定位打卡,发出精致的朋友圈。

    他们没联系过自己的前任,对对方的感情经历也只有见好就收的打探,只知道大致的数量,不好奇具体的细节。

    她不管他也不关心他平时都打些什么游戏,他也不在乎她到底又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些什么东西。

    偶尔一起出席各自朋友的聚会或婚礼,也表现得面面俱到,挑不出一点瑕疵。

    他和她都是聪明而耀眼的人,甚至拥有同样开朗的性格,如何去扮演外人和自己眼中的完美伴侣,彼此之间都深有默契。

    但当一个人企图回到现实世界,这幕剧就再也演不下去。

    谢一晗也不知道,如果当时就能和纪安妍敞开心扉,他们究竟能不能走到最后。

    人与人之间的际遇无法言说,也没有逻辑和道理。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我打的车到了。”纪安妍像夏菲然一样,找了一个离开的理由。

    “我送你上车。”谢一晗说。

    他们站起身来,路的左边,一辆白色网约车正缓缓驶来。

    纪安妍心里一颤,突然用力抱住谢一晗,又很快把他松开。

    “以后还是朋友。”谢一晗拍拍她的肩膀,“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纪安妍没有再多说任何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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