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安妍摘掉墨镜，那双乌黑的瞳仁在她的眼睛当中有很大的占比，显得她真挚单纯了许多：“因为我想你了。”

    “那你在心里想着不就得了。”谢一晗的语气并没有什么耐心，他真的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我想见你。”纪安妍步步紧逼，一点缝隙都没有给他留。

    “那你也见到了，满意了？”

    “这是你对顾客的态度？”纪安妍质问的语气听起来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带着一丝挑逗。

    谢一晗拿纪安妍也没有什么办法，她总是这样，让人很难看出真正的含义，因为她的语气或者她的表情，跟她说出口的内容根本不那么贴近。

    ***

    隔墙的夏菲然偷听到现在，已经大概能猜出她是谢一晗某个情分并不算浅的前女友，这一事实就像是阁楼上落地的第二只靴子，比起激发她的愤怒而言，实际上更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她终于有一个合适的契机去了解他的过去了，复杂的情绪终于被摆在台面上无法逃避，这一刻她并不想退缩，反而有些被激起了斗志，莫名其妙地燃了起来。

    纪安妍的话甚至让她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出去解个围，缓解一下尴尬的场面。

    谢一晗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对不起，请问您觉得口味如何？”

    他公事公办的口吻让夏菲然有点想笑。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墙那头的纪安妍说：“还可以吧，没有第一次给我做的好喝。”

    凭什么啊，那明明是我最喜欢喝的冰沙，你居然第一次是给别人做的？

    我以为这款冰沙是我们和过去的连接，是属于你我之间那段旧时光的见证，我还以为是我的提议给了你灵感，我还以为不可能有人比我更早喝到。

    那我提出复刻它的想法岂不是很傻缺，我斗志昂扬的姿态更像个笑话。

    耍我玩有意思吗？

    无数种想法在夏菲然脑中像弹幕一样过了一遍，她简直快要气炸了，恨不得出去和他打一架——然后她便想到，她心里的这些话，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去质问，人家至少还真的谈过一段恋爱，她任何身份都不是。

    她以为自己是主角，但目前的情况正以各种形式通知她，她只是个局外人。

    罢了，愤怒还需要有理有据吗？还要别人给自己一个身份？这么卑微的想法居然是自己的大脑能想出来的？

    夏菲然质问并谴责自己。

    她不要做局外人，她不要卑微，她不要被愚弄，不要做那个一无所知只能无条件接受他每一句话的人。

    ***

    “听起来您像是我们老板的老朋友？那对他宽容点吧。”夏菲然带着亲切的笑容走了出来，自然地拿起纪安妍的茶杯，为她再次续满了冷泡茶，“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他这么缺心眼，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

    “你说话怎么这么给劲儿啊！”纪安妍发自肺腑地笑了。

    “为每一位到店消费的顾客量身提供充足的情绪价值，是我的责任。”夏菲然说。

    “那我更不能不给你面子了，不能为了一个缺心眼让你这么可爱的姑娘吃瘪。”

    纪安妍美丽的嘴唇一开一合，让夏菲然忍不住一直盯着看，好像从这张嘴吐出的话都要更好听些。

    她看上去倒不像坏人，夏菲然想。

    那，真相只有一个——谢一晗是坏人！！

    在无人问津的内心角落，她又给谢一晗定了一重罪。

    “这个卡片是你写的吗？”纪安妍问。

    “是我写的，你是怎么猜到的？”

    “感觉这种句子应该出自一个妙语连珠的人，而不是一个缺心眼。”

    如果说刚刚夏菲然还对纪安妍有一丝敌意和战斗欲，此时此刻可以说是荡然无存，因为根本没有人能拒绝一个有眼光的人。

    看似很简单的一个猜测，却既是合乎逻辑的推理，也是内心深处的懂得。

    另一边的谢一晗则有点无措，纪安妍的出现让他十分意外，他那些听上去有些冷漠的话语，也是在努力跟她撇清关系，怕夏菲然听到会多想。

    纪安妍没有余地的表达让他甚至有点胆战心惊，但夏菲然看上去好像并没多想，反而态度十分亲切友好，现在两个女生更是一副同盟军的模样，相谈甚欢，还称呼他为“那个缺心眼”。

    这又是什么剧本？

    “那你慢慢喝，我该回家收拾房间了。”聊了一会儿，夏菲然以这个理由结束了和纪安妍的对话。

    “拜拜。”纪安妍说。

    “拜拜。”

    夏菲然和纪安妍道别完，又去和琪琪道别，看都没看谢一晗一眼。

    她抓起包，慢慢地走了几步，停顿下来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领子，用力捏了一下包的提手，最终还是加快脚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