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大的眼睛里总有一种发散又茫然的神色,似乎很难聚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尖尖的下巴中间有一条浅浅的沟,像是这张脸中轴线的特别标记点,马尾高高束起,从气场上又拔高了她整个人。
她就像个美丽的高中生。
又或许是他的大脑赋予了他一种错觉,让他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回忆。
她轻轻敲着他驾驶位的车窗,他连忙把车窗降下来探出头。
突然好想伸出手摸摸她的脸。
但很快,理性就重新占据思维的上风。
他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来啦,我都傻了,开什么车窗啊,哈哈哈哈。”谢一晗有点不自然地笑着,“我开锁了,你快上车吧。”
不是你傻,是我傻,夏菲然想。
是我先去敲的你那边驾驶室的车窗。
不过两个傻子确实般配。
上车后,夏菲然便快速地扫视了一周,谢一晗的车很干净,没有任何凌乱的地方,也没有烟味,当然,更没有女朋友存在过的痕迹。
以后把他勾搭回来给自己收拾房间一定效率很高,哼哼哼,夏菲然在心里坏笑。
下一秒她像个电风扇一样猛烈摇头,试图把脑中的邪念甩出去。
空气中好像漂浮着很熟悉的旋律。
“这是……”她指着眼前的屏幕,“那首歌吗?”
“哪首歌?”谢一晗的眼神很热切,他心中并没有多少疑问,反而是期待更多些。
“没有……没什么,可能你不记得了吧,就是巧合。”夏菲然低着头,没有直视他的眼睛,便也忽视了他语气中的情绪。
雨还在下,路面非常湿滑,能见度也不高,又要避开电动车和行人,谢一晗车开得很慢也很小心。
就这样一步没跟上,被前方一百二十秒的巨型红灯拦停。
停下的瞬间,副歌部分的唱词开始变得格外清晰。
没有,没有,再没谁能拥有
像你,像我,哭和笑都懂得
再触摸我心底藏了好久
那最柔软的角落
他轻轻地看着她说:“不,我记得。”
高考完去学校取成绩条的那个上午,她一个人坐在行政楼的天台上听歌。
既故作深沉,又强装镇定。
每做一件大事之前,她都喜欢独处20分钟左右,有时候是纯粹的冥想,有时候也会听歌,有助于净化自己的情绪,对她而言百试不厌。
听着听着,就等来了谢一晗,他穿着一件饱和度超高的绿色T恤,中间印着“对对对”三个大字,这副模样让夏菲然都来不及问他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吐槽的话便脱口而出:“我靠,你干嘛穿成这样!”
“不想穿我妈让我穿的大红色,吵死了,索性穿件完全相反的。”谢一晗一边说一边朝着她的方向凑过来,像平时一样熟稔又自然,抢下她左边的耳机:“听什么呢,给我也听听。”
“我……”夏菲然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本能地发出声音,完整的话没有说出口,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和她分享同一对耳机。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这个人已经在学校和她相逢无数次,他们曾为无数道数学题争论、在无数个周末共享作业和答案、在无数堂自习课给对方写纸条排遣无聊、陪伴并赋予了对方无数的欢声笑语……但脱离了高考这个外壳,她又重新开始变得青涩和无措。
像是一个埋伏中的战士突然少了掩体,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种心慌意乱。
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有歌声和心跳声开始交错。
而耳尖蔓延的那点红,知晓这一切的答案。
太久,太久,是否过了太久
忘了,忘了,开始怎开始的
喝醉了小河边唱着歌
永远爱你是我说过
一首歌听完,谢一晗起身和夏菲然告别:“我先回趟班里,帮老师提前准备下。”
她轻轻点头,感谢他和自己相遇,感谢他什么都没有问自己。
两个人悄悄遇见,一起拥有一个美好的秘密和默契,夏菲然本能地想把它藏在心里。
美好的东西总是易碎易逝的,她想。
消息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渗透的,总之等夏菲然刚到走廊,就看见陈思甜带着八卦的笑容,周边围着一圈人,一看到夏菲然就开始使眼色:“怎么,你俩不听啦?”
这三年来,陈思甜不止一次把两个人的名字相提并论,她三年如一日地认为谢一晗喜欢夏菲然,这份坚持甚至让夏菲然本人都为之感动,如果没有陈思甜每天替她寻找谢一晗爱她的细节,她一定会少很多快乐。
看着夏菲然疑惑的眼神,陈思甜再度追问:“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