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咖啡
    夏菲然只懊恼了一小会儿,就很快想通了。

    十年前在学校每天共处十多个小时,他都没说过喜欢自己,现在就是穿得像天仙又能怎么样,该不喜欢还是不喜欢。

    哈哈,真地狱啊。她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谢一晗一副要把她看透的样子看着她,“是见到我太开心了吗?”

    “你怎么还这么自恋啊。”大概是为了掩盖心里的不安,这种反驳的话在夏菲然脑子里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说出口就有点后悔,但还是很难改。

    “有吗?”谢一晗好像不太在意,“不过我见到你挺开心的,你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我请你。”

    “见到老同学也确实应该开心。”夏菲然自认为找了个合适的台阶,“你是老板,你给我推荐吧。”

    “鉴于你的身体状况,我还是别给你喝咖啡了。”谢一晗打了个响指,夏菲然觉得有灯泡在他头上闪,“今天就尝尝我们店新到的草莓抹茶巴斯克蛋糕,再来一杯青瓜雪梨冰沙怎么样?”

    “好啊。”夏菲然笑笑,两种都是她很喜欢的东西。

    谢一晗还是那么体面,在任何人面前都能照顾对方的感受,好像一点都没变,她最喜欢这一点,也最讨厌这一点。

    夏菲然窝在窗边的沙发里。看看外面,复古棕咖色木质调窗格框起蓝天白云和簌簌飘落的樱花,眼前就像是一幅画。再看看店里,CD机里轮播着宫崎骏动画电影里的经典插曲,靠墙的杂志架上胡乱摆着几本书,有《久坐急救运动》、也有《漫长岁月没有一天是适合上班的》……谢一晗在吧台里背对着她切水果,玻璃柜台摆着造型各异的可爱小蛋糕,又像是另一副画。

    简直是梦中的场景。

    她努力地想找些话题,但什么也没找到。不是因为实在没话可说,而是因为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不知道聊些什么会显得不那么突兀。

    在经典的绩优路线上,谢一晗完美得没有一丝差错,高考成功进入TOP院校,大三在美国做交换生,各种竞赛项目的大小奖项拿到手软,毕业又签了顶尖的事务所。

    除此之外,他聪明又幽默,双商兼具,会开恰到好处的玩笑,甚至长着一张讨人喜欢的脸。

    夏菲然一直觉得,谢一晗会成为她从小在电视剧里见到的那类人,在望京CBD或者陆家嘴的金融中心工作,坐在飞机的商务舱里赶往一个又一个的出差目的地,住在望江的大平层里,在合适的年龄和一位同样精致又美丽的女士结婚。

    尽管成年后的她知道达成这些目标需要很苛刻的个人条件,更需要很多运气和资源,她先前的想法悬浮又不严谨,但她依然不怀疑谢一晗会成为这样的人。

    在今天之前,她从来没有把这个人和一家咖啡店联系到一起过。

    而18岁之后的夏菲然本人,则是她想象中谢一晗的完全反面,可以用一个词简单地概括——废物。

    高考即巅峰,之后全是下坡。

    运气好擦边考上理想大学,却选了不喜欢也学不明白的天坑专业,更不知道自己以后能干些什么。在她发现自己怎么都没办法听懂教授在讲什么、自学也完全读不懂课本之后,索性躺平,在翻不过去的山上睡觉。

    她参加学生会类的社团,因为听到学长学姐经常用命令的口吻说话就火冒三丈,怒而退团;参加兴趣类的社团,又因为实在懒得定时定点出门参加活动,查无此人。

    快毕业了还有科目在重修,最后她只好硬着头皮去找老师划重点说好话,求求老师让她顺利毕业,大多数人做起来轻而易举的事情,却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精力。

    夏菲然没办法跟任何人说清楚自己的痛苦,因为没有人相信,以她能在应试教育中卷赢的资质,居然会沦落到大学毕业都这么困难的地步。如果有原因,那一定是她不努力,而不是她做不到。

    她不是不想拿到高绩点、多考些证书、参加一些对自己履历有帮助的活动,或是继续深造。

    只是她对内心深处没兴趣的事情真的产生不了一点激情。

    时至今日,毕业三年多,夏菲然换过的工作一只手也数不过来。

    有很多次她都鼓起勇气想联系他,但话到嘴边就又咽了回去。她觉得谢一晗光鲜亮丽的生活完全不需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自己真的没有打扰他的必要,徒增烦恼。

    她不是没有谈过别的男朋友,却总是在在一起的那个瞬间感觉缺失了一点东西,或许是因为再也没有遇到过和他类似的人,所以始终没有人能覆盖掉这段记忆。

    这种复杂的思绪在见到他的瞬间全部涌起,从她空空如也的心上漫了出来。

    谢一晗把草莓巴斯克蛋糕和青瓜雪梨冰沙端到桌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坐到她的对面。

    草莓巴斯克蛋糕被盛放在花边白瓷盘里,奶油绿和樱花粉两种颜色叠在一起,又有淡奶油、开心果碎、抹茶粉和薄荷叶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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