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第二天清醒过来,江公子说与我比试实在无趣,不如今夜畅游一番。”
刘令瑜道:“这江公子怎么颇爱夜游?”
徐季白弯起眉目,道:“后来就这样熟络起来,只是我实在习惯不了他的作息,文渊阁中人便鲜少有人能见我二人在一起叙事。”
徐季白拿起杯盏敬刘令瑜一杯,问:“殿下和沈公子又是如何相识的?”
沈执安赠予刘令瑜的那桂花酒没几下就被刘令瑜喝去大半坛,神色却丝毫未变,连面红都不沾上一点。
于刘令瑜来说,她的酒量堪比万杯不醉。
就是吃了酒,话变得多了不少。
“沈夫人与我母家沾亲,虽是远亲,但与我母亲关系不错,母亲有一回过生辰,我碰巧遇见沈夫人带沈执安入宫,那天正下起雪,这不知礼仪的小子竟敢远远抛了我一身雪!”
“他父母管他甚严,所以能放他出来撒泼打滚的时候,多半是在我这给我添乱!”
刘令瑜絮絮叨叨,吐槽起沈执安来,一口气连吐百八十字也不嫌累。
徐季白替她斟满酒盏,微笑着问下第二个问题:“殿下少时过得开心吗?”
刘令瑜将徐季白替她斟满的酒一饮而尽,见刘令瑜饮下,徐季白也不动声色将面前的酒盏见了底。
他极少饮酒,平日算得上是滴酒不沾,今天格外破例,陪昭平公主喝了一盏又一盏。
“开心又不开心。”
刘令瑜一手撑在桌面,一手抚着面颊,两眼放空,道:“我小的时候,大梁还在打仗,宫中缺钱,母亲总以身作则,着素衣吃素食。”
“她身子骨本就不好,内库也拿不出什么昂贵的药材,她谁也没说,就这么熬着,熬到身体垮了……”
“李洪兴还要当着她的面把琼儿抢走。”
刘令瑜回忆起那个秋天,李洪兴以太子不宜久待皇后身边,恐二人先后得疾为由,将还未断奶的刘子琼从长乐宫抱离。
从刘子琼懂事起,他身边照顾衣食起居的人不是他的母亲,而是李洪兴的那个菜户,刘子琼口中亲切的郑妈妈——郑喜儿。
刘令瑜知道母亲的无可奈何,她彻夜在思念她的孩子。
于是刘令瑜总悄悄去长乐宫,不顾母亲劝阻也要待在她身边,可后来母亲不愿见她,因为她病得实在太重。
入冬天凉,刘令瑜感了风寒,发起高烧。
李洪兴说是公主偷去长乐宫沾染过皇后病气的结果,坚决不肯让刘子琼踏出东宫半步。
刘令瑜偶尔会想到母亲弥留之际见不到她的儿女,同时带着深深的歉责阖上眼是什么样遗憾的心情?
徐季白见她情绪不高,抱歉道:“是我提起殿下的伤心事了,自罚三杯。”
他喝下满满三杯酒后,又斟满一杯,问:“那殿下现在过得开心吗?”
刘令瑜瞧见徐季白耳根逐渐泛起的微红,还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双眸,不禁觉得有趣。
这是借酒壮胆,喝下一杯酒就向她讨一个新问题呢。
“开心啊,怎么不开心?”
刘令瑜朝他凑近,桂花香萦绕二人身前,徐季白耳根的红静悄悄蔓延至眼尾,像极了她在调戏良家少男。
“李洪兴的仇我记着,他盼着我离开大梁,最好终身别回到故土,我偏偏不会遂他心意。”
徐季白虽染醉意,可他话语仍然清晰:“殿下此去,怕是很难……”
刘令瑜打断他:“不难,这世上没什么难事,是心之所愿做不到的。”
“心诚则灵不是谎话,若是做不到,那也只是决心不够。”
徐季白唇角动了动,最终没说出一字,拿起酒盏代替未言说的话语,再干下一杯。
刘令瑜忍不住劝道:“酒量不行就别喝这么多了。”
徐季白放下见底的酒盏,一动不动看着她。
刘令瑜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她伸出一根手指左右缓慢摆动,徐季白的目光起先认真随她的手指移动,没等刘令瑜再想该如何挑逗他,只见那手指被徐季白措不及防捉住了。
感受到指尖传来炙热的温度,刘令瑜下意识想要抽离,可怎么也扯不出手指,只能任他暂且握着。
刘令瑜面露无言道:“幼稚不幼稚,你是醉了还是没醉呀?趁机讨我便宜?”
徐季白没放开手,只摇摇头,随即缓慢将头靠向伏在桌面的手背上,持着一双澄澈无害的眸子,颇为无邪般,目不转睛看着刘令瑜,一言不发。
刘令瑜被他直愣愣的眼神盯着,心生微麻,也将头趴向桌面,毫不畏惧似的,和徐季白眼神交汇。
对视半晌,刘令瑜道:“徐季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