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法倒是比我还上心。”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却没再追问,转而抬眼望向远处酒楼的灯火,“不过也难怪,云川城的月色虽好,终究不如魔教的星火热闹。”
谢临月听见“魔教的星火”几个字,心里悄悄松了口气,顺着话头应道:“殿下说得是,魔教的星火确实热闹,属下也盼着早些回去。
玄烬听她这么说,脚步忽然顿住,抱着玄霜转身看向她,面具下的目光里藏着几分她读不懂的深意:“回去?我可没说要回魔教。”
谢临月心里“咯噔”一下,诧异道:“殿下的意思是……”
“凌天宗既然敢在宗门大比设局,我若是不去,倒显得怕了他们。”玄烬抬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玄霜的耳朵,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可是……”谢临月还想再劝,却被玄烬打断。
“没什么可是的。”玄烬转身朝着酒楼走去,白衣下摆扫过青石板,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谢临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知道,玄烬一旦做了决定,没人能改变。可她该怎么办?宗门大比就在后日,她若不能及时传信,凌天宗的计划不仅会落空,还可能因为玄烬的突然出现,付出惨重的代价。
她跟着玄烬回到酒楼,进了自己的房间后,立刻反锁房门,从袖中摸出玉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玄霜的叫声,紧接着是玄烬的声音:“谢护法,玄霜吵着要吃你之前给它做的桂花糕,你方便开门给它拿一块吗?”
谢临月吓得手一抖,连忙将玉牌藏回袖中,深吸一口气后才打开房门。
玄烬带着玄霜站在门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发红的指尖,却没多问,只是笑着道:“这小东西,嘴倒是刁。”
谢临月从桌上拿起桂花糕,递给玄烬,指尖尽量避免与他接触:“殿下早些歇息。”
玄烬接过桂花糕,却没立刻离开,反而靠在门框上,指尖逗弄着玄霜的下巴,目光落在谢临月身后的房间里:“明日去校场,你打算穿什么?校场风大,别冻着。”
谢临月心里一紧,连忙侧身挡住他的视线,强装镇定道:“属下有常穿的劲装,不碍事。”
玄烬却像是没察觉她的闪躲,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玉佩,递了过去:“拿着吧,能驱寒。”
玉佩触手温润,还带着玄烬身上淡淡的冷香,“明日校场人多眼杂,带着它,也能让魔教的暗卫认出你,免得误伤。”
她只能点头应道:“多谢殿下费心,属下都记着了。”
玄烬看着她接过玉佩时指尖的闪躲,眼底藏着几分笑意,却没点破,只是揉了揉玄霜的脑袋:“这小东西今晚怕是想跟你睡,你若是不介意……”
“属下房间狭小,怕委屈了玄霜。”谢临月连忙打断,她哪敢让玄霜留下——平日里就算了,自己待会儿还要想办法给宗门里传消息。
玄烬似是早料到她会拒绝,也不勉强,抱着玄霜直起身:“也是,玄霜夜里爱闹,免得扰了你歇息。”
他转身要走,又忽然回头,目光落在她紧握玉佩的手上,“对了,明日卯时在楼下集合,别迟到。”
“属下明白。”谢临月应声时,玄烬已带着玄霜走远,走廊的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消失在拐角。
她关上门,后背瞬间抵在门板上,手心的玉佩还带着余温,却让她觉得浑身发凉。她走到床边,将玉佩放在桌上。
烛火跳动着,将玉佩上的魔教纹路映得愈发清晰。
谢临月盯着桌上的玉佩,指尖在袖中反复摩挲着手里那枚玉牌。烛火摇曳,映得玉佩上盘绕的玄纹忽明忽暗,像极了玄烬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总带着几分看不穿的深意。
门外又传来细微的响动,谢临月猛地转身,握紧了袖中的传讯玉牌。却只听见走廊里脚步声渐远,想是巡夜的小二。她松了口气,后背已沁出薄汗。
必须想办法传信。
她走到桌前,将那枚魔教玉佩拢入袖中,指尖触到玉牌冰凉的棱角时,忽然想起玄烬方才递玉佩时的模样。他指尖修长,骨节分明,捏着玉佩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可那双眼藏在面具后,分明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定是在试探我,不行,现在传信,说不准反而会中了他的计谋。”谢临月喃喃自语。
谢临月将玉牌重新藏回袖中最隐秘处,指尖仍在微微发颤。
她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细缝望向对门——玄烬的窗纸依旧亮着,那道挺拔的剪影始终未动,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却又透着无形的压力,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谨慎。
“中他的计谋……”她低声重复着,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玄烬的手段她已见识过,摄魂术信手拈来,对她的小动作了如指掌,若真要设局,她这点能耐怕是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可若不传信,明日宗门大比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