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张牙舞爪，发出簌簌的响声。
除此以外再无声响。
一人影穿过，雁过留痕，引得草叶摇晃，昏暗中似有天罗地网包围，令人难以喘息。
身后的脚步落在枯叶上，混着粗喘声和咒骂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红枫半靠在老树旁，左手紧紧地按住腹部的伤口，只几瞬，左手连同玄色的袖子已经被血色浸润。
蚀骨的疼痛令她冷汗直冒，浑身颤抖，她拼命地压抑着痛喘，右手仍是死死的握着峨眉刺，青筋暴出。
虽说对方人多势众，但在红枫看来不过是一群不入流之辈，不足为惧。偏偏巧就巧在她前几日重伤未愈，刚刚几番纠缠，身上伤口崩裂，难以动弹，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哪怕是死，她也要多带几个人走，黄泉路上与她作伴。
想着，她双目如利刃，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猎物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惨白的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落到那些人身上。
带头的那人微微抬了下手，身后的人便顺势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轻轻向前挪。
你死我亡，生死之事就在这片刻之间便可见分晓。
在所有人全神贯注时，一声轻笑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
。
那笑声似雨点落入池塘，荡起点点涟漪，带着些慵懒与随意，还有强者的漫不经心。
领头人聂五示意手下停下脚步，他是这群人中武力最高超的，即便如此，就凭那一声轻笑，他也知道来者实力远在自己之上。这深山老林，又怎么会凭空出现如此实力强悍的神秘人。不用多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个红枫请来的帮手。
他在心中暗骂一声，可来时家主声嘶力竭的模样还环绕在他心头，若是他两手空空的回去，定没好果子吃。
红枫依旧是一动不动，死盯着聂五一行人的影子，她从来就是形单影只，哪来的帮手。来者是谁，目的又是什么，她全然不在乎。只想着怎么弄死他们。
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阁下是何人?”聂五勉强鼓起勇气开口。战而不胜是死，无获而归更是生不如死，不如搏上一搏，万一来人顾及荣河聂家的声望，不战而退呢。
“歹人红枫刺杀我荣河聂家家主，我等奉命捉拿，还望阁下不……”
说时迟那时快，聂五此话还没说完，只觉心口处一阵刺痛，紧接着口中的鲜血就随着话语一股股喷出，倒是使话音难以辨别。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身后众人顿时群龙无首，嘈杂奔走，各自逃命去了。
想这孤鸿红枫在孤鸿榜上都赫赫有名，他们之所以敢追来不过是仗着她重伤在身，现在红枫请来了帮手，他们就是加起来也不是那二人的对手。再说，聂五是聂家精心培养的杀手，他吃下聂家的毒药需要依靠聂家解药维持生命，但他们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现在头头又死了，自然还是保命的好。
吵闹声没一会就止息了，寂静的环境中只剩下红枫与他。
暗处的红枫刚刚扔出暗器的左手微微颤抖，她抿紧了唇，血从唇边滑落。现在生死仍未可知，不知来者是敌是友。
她扭头望去，男人就坐在前方正对着的一棵大树上，背靠斑驳的树干，一腿屈膝于身前，一腿随意地垂在半空，身后明月皎皎，看不清面容。
一足勾连尘外境，单靴欲踏世间沙。
红枫的腹部仍在流血，迷迷糊糊中，她看见那人向她而来，踏着月光与落叶。
走近，这才看清了他的脸
眉如墨画不须描，眼带星波未肯骄。
红枫辨不清对方来意，强撑着坐起来
“多谢阁下……出手……”
尾音虚浮，似下一刻便要倒地。
“什么?”
那人弯腰靠近，鬓发凌乱，自是带着不羁的风骨。
就那一瞬，他微微侧身，躲过飞来的银针。
他又好气又好笑：“我刚救你一命，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又是一个飞镖，擦过他的脸，如冠玉般的面上多了一道红痕，微微破皮，血珠未落。
红枫自知自己快坚持不住，进气多出气少，比起依仗别人一时好心的帮助，她更愿相信以生命为代价的交易。
“暗器上……有毒，想要解药，给我疗伤……”
那人像是低骂了一声，似笑非笑：
“狼心狗肺。”
红枫没理他，或者说，已经没力气和他说话。
他踢了踢红枫的腿，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满脸嫌弃，
“喂喂喂，你别真死了，你要死了我怎么办?”
“喂，你还能走吗？荒郊野岭的，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医馆吗？”
“喂，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