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她猛地瞥见前方大树根部,一个玄色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找到了!在那边!找到了!”舒浅浅心脏狂跳,也顾不上泥水,提着裙摆就冲了过去。
凑近了才看清他的惨状。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庞和身上狰狞的伤口,鲜红的血水不断从肩膀的血洞渗出,将他身下的泥地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尽管狼狈至此,他靠在树干上的脊背却依旧挺直,微弱呼吸间,他倏然抬眼——那目光竟如淬了寒冰的利刃,带着野兽般的警惕与凌厉,直直射向她!
“嗤——”
就在这时,他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声响,额角青筋暴起,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无形的酷刑。蛊毒在他体内疯狂肆虐,冰火两重天的极致折磨,几乎要将他的血肉和意志一并撕裂。
眼见那抹鹅黄色的身影提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药箱,竟没有丝毫犹豫,快步径直走向浑身浴血、煞气未消的他。药箱被轻轻放在泥泞的地上,发出“叩”的轻响。紧接着,她俯下身,费力地将他一条沉重的、沾满血污的胳膊架在自己那看似纤弱不堪的肩膀上。
“系统也没告诉我,居然是个大帅哥,早知道我就早点来了。”她小声嘟囔,声音大半被哗啦啦的雨声盖过。商墨意识模糊,只依稀捕捉到“早点来”几个字,心中疑窦更深。
这男子看着清瘦,身形却很高大,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林间小路泥泞不堪,舒浅浅搀扶得极为困难,脚下一个踉跄,鞋袜和崭新的罗裙瞬间彻底浸满了泥水。“哎呀!宛姐姐今天刚给我买的裙子……”她嘴上抱怨着,带着明显的心疼,但咬紧的牙关却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几乎是连拖带拽,一步步将他沉重的身躯艰难地挪到了轿子边。
她空出一只手,指尖捋开被雨水打湿的轿帘,气息微喘,却对着他清晰地说道,声音带着雨夜的清冷:“你可记牢了,救你是有代价的。第一,这雇轿子和待会儿住客栈的钱,你得还我,是宛姐姐借给我的。第二,你之后记得请我吃面,下午进城就看着阳春面馆就好吃。”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涣散的眼眸,“你给我好好活着,我可指望着你活呢!”
荒谬。他昏沉地想。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强拽着他这具连自己都厌弃的残破身躯,究竟意欲何为?一身经脉尽断,蛊虫在体内疯狂肆掠,哪还有什么活头。从秘境拼死得来的秘籍无人知晓,她……到底图什么?钱财?还是别的?
商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抚了抚腰间那个同样被血浸透的钱袋,扯了下来,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气息若有若无:“拿去……够你……买……轿夫了……”说完,便疲惫地阖上了眼,连一丝余光都不愿再分给她,仿佛已经认命,只求速死。
“至于我……不必救……”
轿厢外,舒浅浅搀扶着他的手因惊愕而瞬时一松,原本因找到人而略带放松的眉眼倏然僵住,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纳尼?!你以为我冒着生命危险闯进这鬼天气救你,是来打劫你这点银子的?!”
心脏又是猛地漏跳一拍,带着尖锐的预警刺痛。这该死的系统,下线了还不忘用这种方式督促我!
行!行!行!我救!我救还不行吗?!
她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猛地往前一探身,手忙脚乱地打开那个普通的小药箱。里面瓶瓶罐罐不少,都贴着简单的标签。雨水模糊了视线,她也分不清哪个是金疮药,哪个是止血散,情急之下,凭感觉抓起一个白色瓷瓶,拔开塞子,对着他肩膀上那个狰狞的血窟窿就一股脑儿倒了上去。
几乎是同时,她再次粗鲁地抓起商墨垂落的那条胳膊,用力架在自己纤弱的肩膀上。瞬时,她温软带着体温的身躯紧密地贴上了他冰冷湿透的身体。
那突如其来的、与他周身寒意截然不同的温暖触感,让他冰冷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激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战栗。
从未……从未有人如此贴近过他,带着这般不容拒绝的、蛮横的……生机。
然而,这短暂的感知下一秒就被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彻底淹没!那药粉并非温和的伤药,而是带有强烈刺激性的解毒散,旨在以剧痛逼出浅表毒素。这药粉一接触到他深可见骨、又被蛊毒侵蚀的伤口,简直如同滚油泼雪!
“呃啊——!”
商墨原本涣散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极致痛苦猛地拽回,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破碎的痛吼,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那双刚刚还带着一丝茫然的眼眸骤然睁大,瞳孔紧缩,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痛楚,随即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比刚才更加了无生气。
“喂!你怎么了?!”舒浅浅吓了一跳,看着手里还剩半瓶的“金疮药”,凑到鼻尖一闻,一股刺鼻气味冲来,再借着偶尔划过的闪电看清瓶身上模糊的“解毒散”字样,心里咯噔一下,“糟了!用错药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