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点的小区静谧无声,只有舒浅浅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路面上回响。刚才超市里的喧嚣和冰凉的可乐罐带来的短暂刺激,早已被这沉甸甸的夜色吸收殆尽。那股从下班时就萦绕在心头、在清理货架时被刻意忽略的空虚感,此刻如同潮水般漫了上来,比夜色更浓。
从家里搬出来后,她一个人负责日常生活,从口袋掏出钥匙,打开了租住的老旧公寓房门。一股混合着陈旧家具和午后余温的、略带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与超市生鲜区的凌乱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种富有生气的、甜蜜少女的整洁。窗边的绿植随风摇曳,厨房的水槽里还留着早上吃完早饭未洗的碗筷,餐椅上还有每天陪她共进宵夜的拉布布。房间里独有的安全感!
唯一的亮光来自窗外远处街角那盏彻夜不眠的霓虹招牌,变幻的色彩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墙壁和地板上投下模糊而诡异的光斑,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碎片。
舒浅浅把自己扔进那张有些塌陷的沙发里,抱着手边的玩偶,借着月光,连灯都懒得去开。身体的疲惫如同铅块般沉重,但精神却有一种奇怪的亢奋,不愿意立刻沉入睡眠。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点亮了手机屏幕,刺眼的白光在昏暗中骤然亮起,让她不适地眯了眯眼。屏幕上,依旧是那本熬夜追更的网络小说界面,情节正进行到主角在类似寂寥的深夜,因一个离奇契机踏入异世界的关口。
她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划拉着屏幕,目光却没有真正聚焦在文字上。房间里太安静了,静得能听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和轻微的呼吸声。窗外霓虹的光影缓慢移动,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抚摸这个狭小的空间和微微颓丧的她。白天在超市里那种周而复始的感觉,回家路上形单影只的孤独感,以及此刻面对冰冷屏幕和未知情节的飘忽感,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氛围,是内心缺了什么的空虚感。
不会是缺爱了吧!因为稀奇古怪的声音和梦?
一种带着自嘲和些许无聊的念头,如同水泡般从这片空虚的泥沼中浮起。她扯了扯嘴角,对着空气中并不存在的听众,用一种混合着疲惫、戏谑和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期待的语气,漫不经心地低声语道:
“啧,小说里不都是这样穿越的吗?昏暗的灯光,孤独的我,做着怪梦……还有这没看完的小说。”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又带着点空洞的回响。话音刚落的瞬间,仿佛是为了印证这话语中某种不可言说的诡异,又或者是这句话本身触动了冥冥中某个开关,一股毫无来由的、冰凉的战栗猛地从尾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舒浅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空气中的微尘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飘浮,窗外霓虹的光影也像是凝固了一瞬。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灯光依旧昏暗,房间依旧寂静,手机屏幕依旧亮着,小说停留在那一页。
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将那瞬间的心悸归咎于空调温度太低或是自己太过疲劳产生的幻觉。可那身鸡皮疙瘩带来的麻痒感,却像一个小小的烙印,留在了皮肤上,也留在了这个看似平常却暗流涌动的午夜瞬间。
*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那股恶心劲儿勉强压下去,舒浅浅还没睁开眼,就先被一个炸雷似的声音震得耳膜发嗡。
“姑娘!你咋躺这儿了?没事儿吧?需要帮忙不?”
这一嗓子,洪亮得简直能把城门楼子上的瓦片给震下来,瞬间就把周围那些好奇、探究的目光全给吸引了过来。
舒浅浅心里咯噔一下,得,这下想装晕蒙混过去也没戏了。她硬着头皮,眼皮颤动几下,假装刚醒。手下意识就往身上一摸,还穿着自己刚下班的衣服,心里刚踏实一点点,一抬眼,差点又被眼前这阵仗吓回去。
只见一个魁梧得像座小山的汉子正杵在她面前,皮肤黝黑,面容粗犷,一双铜铃大眼瞪得溜圆,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上上下下地扫视着她,那眼神,活脱脱就像村里看见生人的热情大狼狗。舒浅浅心脏砰砰狂跳,几乎是本能地,脱口就喊了出来:“救命啊!这、这是哪儿啊?!”
她这一嗓子,分贝也不低,反倒把眼前那壮实汉子吓了一跳,他“哎呦”一声,连着往后蹦跶了两步,蒲扇似的大手拍着胸口,扭过头就冲着后面嚷嚷:“二师兄你快来看!这姑娘咋这么凶哩!俺好心看她晕倒在路边,她咋还喊上救命了?” 一口浓重的乡音,听着倒有几分憨直的委屈。
这时,旁边一个摇着折扇、穿着讲究的年轻男子才慢悠悠地踱步过来。他先是用扇子掩着半张脸,上上下下打量了那壮汉几眼,噗嗤一声笑了:“吴冲师弟,就你这尊容,杵在这儿跟个黑铁塔似的,我瞅着都发怵,更别说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了。你把人吓着了,还怪人家喊救命?”
被叫做吴冲的汉子一听不乐意了,乡音冒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