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欲白侧身看见了急忙赶来的顾平,颔首向他问好:“顾叔叔。”
“哎呀呀,我们欲白都长得这么大了啊。”
“真好……”
一个久未相见又出落得如此标致、身姿挺拔的旧友的孩子出现在面前,顾平显得十分激动。
话匣子一下就被打开了。
“当初你出国的时候都还是个小不点,也真是过了太久了啊,都长这么大来了……”
算下来,他们也有十多年没见过面了。顾平拉着江欲白寒暄,看着眼前独立稳重的青年一改往日稚嫩脸庞,深感欣慰。嘴角也是一刻没下去过。
故人相逢是何等温馨的场面,却不知怎的,聊着聊着,顾平眼里沁出几滴泪。
沿着中年人的眼角细纹一路扩散,挂着的笑也慢慢苦涩变味。
最后似乎是无法忍受得掩起了面。
像是知道对方想到了什么,江欲白眼里一颤,喉咙不由得发紧生疼。
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顾叔叔,我没事。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七年前,江欲白的父母在海上遇难身亡。
他父亲是顾平的生死之交,在国内时两人的关系就是好得不能再好的程度,后面出国了,难能见上一面,但谁能料到……
意外和重逢究竟是哪一个先到?
顾平似乎也觉得在小辈面前这样有点太失礼了,用短而粗糙的手指拭去眼角的泪,调整了一下状态。
拍拍江欲白的双肩,正声:“好孩子,我们不想了,进去吧。”说完还露出个故作轻松的笑。
“嗯。”
顾平大步向前迈,江欲白跟随在他后面进了宴会厅。
宴会厅的场所很大,来赴宴的都是各类圈子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足以得见这场宴会的含金量。
刚抬脚没走几步,场内几处就有投向江欲白的目光。
微卷的茶棕色头发加上几分混血长相,那汪浅灰蓝的眸子,像是深潭里的静水,一身素白羊毛法绣西装,内搭黑色缎面垂感衬衫。
纯纯的贵公子气息。
确实不要太惹眼。
在厅内厚实地毯上走的几步,不少人向顾平问好攀谈,但都只是被简单的敷衍了事。
他做事一向喜欢直奔主题,不在其他弯弯绕绕里浪费时间。
比如现在,最直接的目的就是带江欲白去这个“懂展”的晚辈那。
看到靠在窗边独自喝酒的宋怀琰,顾平边加快脚步,边高声喊道:“小琰!”
走在顾平身后的江欲白听到这名字瞬间,不由得心头一颤,放慢脚步。
他感觉脑中像是突然出现了一个年久失修的放映机,柔光模糊画面,伴随滋滋电流声。迅速频闪不断。
他呼吸变得急促,心率也失了常。
宋怀琰听到呼喊声,回望,先是看到了顾平和蔼的笑颜。
再是越过顾平宽大的身躯,看到他身后不远处被他身影遮蔽的那人,素白的西装衣角。
奇怪……
雨声怎么……
越来越大了……
顾平疾步走到宋怀琰跟前站定,宋怀琰在这时才彻底看清了他身后站着的。那人的脸。
还有那双浅灰蓝的眼。
滴答——滴答——
时间的指针正好指向12点整。是这一天的结束,也会是新一天的开始。
像是被窗外的雷电击中,恍惚间,耳鸣冲斥着大脑,呼吸变得急促,浑身上下肌肉紧绷,手也止不住的剧烈颤抖……
“小琰,这位是——”
轰隆——
一道惊雷掩盖了顾平想要介绍江欲白的话,窗前的黑夜被瞬间劈成数道白亮的裂缝,乌云翻涌。
啪嗒——
与此同时,宋怀琰的手终是无力再握住沉重酒杯,酒杯坠落地面,发出闷响。
酒液四周迸溅,玻璃杯向前翻滚,淡黄晶莹的液体沾染一地,成为地毯上的一块深黑的印记,缓缓蔓延。
那瞬间,宋怀琰几乎是不受控的迈腿向前。
红着眼眶,直冲江欲白。用力抓握住他的手,一把抱住了他。
两个炙热的胸膛在一刹紧紧相贴。
但似乎觉得不够,宋怀琰的双手臂还在不断地收紧,再收紧,像是不想让这个拥抱留有任何缝隙。
金属卡扣的震音回响……
白与黑的无间碰撞……
毫无间隙的紧紧相拥……
之后随之而来的是苦寻者的无奈低吟:“我终于……找到你了……”
宋怀琰带有哭腔的沉闷而又沙哑声音在江欲白的耳侧响起,两人的拥抱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