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学长！"许柠再次道谢，然后想起什么，自我介绍道，"我叫许柠，许仙的许，柠檬的柠。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顾霖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许柠。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像夏天泡在玻璃杯里的柠檬片，清新，微酸，带着让人精神一振的鲜活气。
很适合她。
"顾霖。"他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算是回应。声音依旧平静，但若仔细听，似乎比刚才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顾霖学长。"许柠从善如流地叫道，笑容依旧明媚。
一路无话，但气氛并不尴尬。顾霖沉默地带路，许柠则安静地跟在后面，好奇地观察着这所新学校。
终于，在那栋显眼的红色墙砖建筑前，顾霖停下了脚步。
"到了，三楼左转最里间。"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道。
"嗯！我记住了！谢谢你，顾霖学长！"许柠冲他感激地鞠了个半躬，然后挥挥手，"那我先去报到啦！学长再见！"
说完，她便像一只快乐的鸟儿，脚步轻快地跑进了致远楼的大门，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顾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他仿佛还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她的清新气息，像是柠檬草，又像是某种花果香。眼前似乎还浮现着她那双带着笑意的、亮晶晶的褐色眼睛，以及她跑开时，那充满活力的背影。
"许柠。"
这一次，他低声将这个名字念了出来。
舌尖似乎都尝到了一点微不可查的、属于柠檬的清涩和酸甜。
风从树梢穿过，带来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窃窃私语，诉说着一个刚刚萌芽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顾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方才被她声音打扰、合上的那本物理书的封面。
书的扉页角落，有一个他刚刚无意识用笔尖轻轻点下的、极小的墨点。
像一颗悄然落入心湖的石子，荡开的涟漪，久久未平。
他站在原地，目光依旧望着她消失的楼梯口，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朝着高三楼的方向走去。
只是那清冷的背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高三（七）班在知行楼的顶层。顾霖走进教室时，早读课已经开始十分钟。他在靠窗的座位坐下，同桌周哲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霖哥，今天怎么迟到了？老班刚才往你这儿看了好几眼。"
顾霖没有回答，只是将物理书放在课桌上。阳光透过窗户，正好落在那点新染的墨迹上，像一只窥探秘密的眼睛。
"听说这届高二有个转学生，长得特别好看，"周哲还在喋喋不休，"刚才在楼下看见个生面孔，该不会就是......"
顾霖翻开英语课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从四楼望出去，正好能看见致远楼三楼的走廊。几个学生匆匆走过，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霖。"
英语老师的声音让他回过神。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连周哲都惊讶地挑了挑眉——向来专注的学霸竟然在早读课走神，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奇。
"请翻译这个句子。"老师指着黑板上的英文例句。
顾霖站起身，流利地给出准确翻译。坐下时，他听见周哲小声嘀咕："厉害啊，走神都能答得这么完美。"
他没有解释，只是不自觉地用指尖摩挲着书页的角落。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柠檬形状的涂鸦，像是某种隐秘的印记。
与此同时，高二（三）班的教室里，许柠正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正好看见对面教学楼里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叫顾霖的学长坐在窗边，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专注。
"希望以后能和大家成为好朋友。"许柠说完最后一句，在掌声中走向自己的座位。经过窗边时，她又悄悄望了一眼对面。那个清瘦的身影已经埋首在书堆里，只留下一个好看的轮廓。
真是个特别的人。许柠心想。明明看起来很冷淡，却会耐心地给迷路的学妹带路。她拿出崭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工整地写下日期和"开学第一天"。笔尖顿了顿，又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路标。
下课铃响起时，顾霖合上书本。周哲立刻凑过来："霖哥，去小卖部吗？我请你喝汽水。"
"不了。"顾霖站起身，"我去图书馆。"
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理清心头那团莫名的情绪。走过高二年级的楼层时，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走廊里传来阵阵喧闹，却始终没有听到那个清亮的声音。
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顾霖翻开物理竞赛题集，却第一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