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本县东北,运河与兰江交接处另设一折冲府,亲王遥领,归兵部管理。
其三,本县士绅。本州刺史、县令、致仕归乡的官员,几乎都跟韩、杜两家有着理不清的关系。当朝宰相就姓杜,代表百官势力。平日里刮出来的油水,这边流出去的最多。各种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其四,应当是当地的闲散势力,漕帮、镖局等。听着好像只是小喽喽,但在闲谈中,明昭得知朝中还有一位摄政王,不是遥领折冲府的那位。最最重要的是,本地的漕帮和镖局还挺厉害,什么都敢运,还没人敢管。要说背后没人,傻子才信。
这四方势力都是肉眼可见的,至少明昭现在是知道了。
而他从原著中觉察不简单的至少还有两个,别说两个了,就是再有十个八个他都觉得正常。
说出来谁敢信——皇帝正值壮年,竟然有皇弟摄政王;摄政王只手遮天,还能有首富异姓公主;这三方能和平共处就算了,百官还能供出来一个权臣代表;权臣很厉害,但掌握兵部的亲王也厉害,但却支持正统,也就是皇帝的年幼的大皇子。
乱的呦!
明昭没想到一本小小的悬疑文,里面的世界观还挺复杂。那一个又一个的小案子颇是有点一叶障目的意思了。
视线稍微拉远一点,那叫一个枝乱叶杂,盘根错节。
幸好,他想保护的谢瑕所属很明显,还能以他为中心去推凶手。
至少这次他扮演的角色很精准——就是一个打乱此地平衡的炮灰。
谁想让这里乱,谁就最可疑。
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一直怀疑的庄远致竟然还是个名人。
人家还是个进士呢,还当过本县的县丞,因几届县令的死受到牵连,被罢官,而后被推荐进荣盛客栈当账房。被人提到皆是夸赞和惋惜。
在听他的事迹的时候,明昭心里的“啧啧”声就没有停止。
庄远致这个活着的人惋不惋惜他不知道,但他跟谁谁死,那些死了的,却是真的惋惜的很。
必须查他,要快!
聊到最后,明昭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最后,忍痛拿出五十文钱,明昭眨了眨已经自动恢复的眼睛,跟那几个热情的姐姐互道告别。
这五十文给出去也不容易,着实拉长了他心疼的时长,几个来回下来,都动上手了,左右拉扯。
谢瑕一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人太多,他干脆就飘在河流上方,单手背后,面无表情。
明昭余光看到他,立马松了一口气,心道:终于可以挪地方了。随后,一个纵身就从包围圈里蹦了出去。
“姐姐们,回见,今日多谢了。”明昭挥挥手告别,俊俏的身手又是引得一阵赞叹。
“呀,小郎君还会功夫呢。”
“难怪敢一个人出门……”
声音越来越远,明昭沿河朝北快步跑去,没多久就跑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停下后,他没等谢瑕说话,先一步开口:“你看,我就说那庄远致不是好人吧,他对李巧娘夫妇就没安好心。”
谢瑕闻言立即被噎了一下,原本还想劝人莫要招摇,莫要色迷心窍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但错了就是错了,谢瑕也不狡辩,但他还是有些疑惑,问道:“我实在看不出这庄远致为何如此做。我可以确定,那李巧娘这些时日来送换洗衣物时从没有说过生意,也没有递过帕子,那些帕子又是从何而来?”
明昭挑眉道:“他去绣坊买的呗。自己不去,也能托人买啊,比如他娘子。听说是个非常爱打扮的主,每日都要逛逛买买,还非常貌美。”
“你倒是会打听,连人家娘子貌美都知道。”谢瑕貌似只听到了最后一句,淡淡说道,“怕是又编了不少身份吧。”
“哈哈,那必须的。俗话说‘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只要不是进城、住店,能编,那是我会编。”
明昭笑得那叫一个得意,而后还不忘补充一句:“就我这伶俐劲,你这只学死板教条的想学都学不来呢。”
谢瑕闻言不屑道:“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俗语。再者,我奉天子命,行官家道,自有正路获取情报,根本不必如此。单凭吾师所授之法,知道的绝对不会比你少。”
“是是是,我承认,你说的肯定是对的。但给你情报的人,他就一定是个老实人吗?就像你这次追盗,怎么就那么巧,当时你都得到哪些情报了,你可得给我好生说说。”
明昭直接转移话题,不想在为人处事上跟谢瑕争辩,二人成长环境不同,有些行事作风,怎么都说不来的。
谢瑕抿了抿嘴,像是不想换话题。
明昭见状,立即转身折回,边走边道:“去调查庄远致之前,我还得做件事。”
说完,谢瑕就见明昭朝着人多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