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后悔,他觉得刚才还不如直接列举庄元致话里的漏洞,也不至于闹这么大个笑话。
不行,这个话题得赶紧止住。
明昭立刻把右手向下划了一个巴掌的距离,委屈巴巴的说:“嗯……你说对。不过,后面的话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边吃饭边说啊。我都快饿死了。”
“嗯,可以。”谢瑕点头,“抱歉,一不小心又说多了。”
谢瑕又下意识道了一声歉,不过他还记得正事,问道:“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恢复的?”
“就你想着怎么教育我的时候啊。应该能看出来吧,恢复后我眼睛可亮了,连接的时候看着就像个瞎子。”
明昭眨眨眼,炫耀了一下自己的明眸,随后转身朝着他印象中人流较少的河渠方向走去。
“嗯,还算容易分辨,我就是想精准确认一下时辰。”谢瑕点头,飘然跟上。可能是飘习惯了,谢瑕现在也是一步都不肯用走的了,把累够呛却还要自己迈腿的明昭给羡慕坏了。
在附近前前后后跑了好几圈,明昭早就把这一带的街巷分布记到了脑子里。
左转右拐,没一会儿他就到了一处更安静的地界。这里是县内富户们住的区域,宅大院深,风景秀丽,也可能是正午的缘故,半天见不到一个人。这可就方便正在找地方涮涮自己的明昭了,各种依水而建的亭台里如今也大都空着,他正好洗完还能晾一晾。
他原本是想找条河随便洗洗的,交谈间才知道这里是县东北区域,明昭突然就在脑海中翻到了这块的记载,也突然理解那个荣盛客栈为什么开在偏僻的位置。
这里大概是分栈,专门接待往来南北的贵客。
芝兰县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城东不远就有一条贯穿南北的运河,运河分流向西,一条兰江为这个地方运来了无数代人的富贵。
往来客商那都是不缺钱的主,哪怕是出门在外对吃住要求都高,慢慢的就建成了一块这样的地方。
地方建成了,来住的人就更多了。除了客商,还有一批人也是这里的常客——嫌弃驿站简陋,又嫌弃官署拘谨,不能让他们尽兴享受此地风采的官吏。
这也是那个掌柜敢大言不惭质疑人家京官为什么不住他家客栈的缘故。
原著中这个客栈没有具体描述,不过敢这样说,那规模应该不小。并且,掌柜都质疑了,那就可以直接把有他们家标志的地方排除出去了。
嗯,搜索范围变小了。
明昭自顾自地点点头,将自己的想法跟谢瑕说了。谢瑕也没反对,他们原本确实也打算住这边,只是到芝兰县的当晚就出了事,不排除跟他一起来的人已经安顿到了这边。
不过,安排住处这种事都有专人负责,谢瑕也不知道安排的哪里,只能一处一处的找。
“那就找呗,你现在既能上天下地,又能穿墙透瓦,简直无所不能,多方便啊。”明昭笑道。
随后他走到水岸边用手捧起一把水拍到了自己脸上,在脸上打着圈揉搓一会儿后,伸头看向水面。
“……谁家的锅啊,灰这么黑!”
黑漆漆的脸被水打湿之后更黑了。看到成品,原本还想惊艳一把自己的明昭顿时想骂人,但考虑到这锅底灰是自己摸的,随即改口骂了锅。
已经洗了一半,不可能就这样算了,明昭本来就打算全洗,现在更是等不了,抬头喊谢瑕:“你帮我把一下风,我下水泡泡,身上太脏了,黑着个脸估计都没人卖吃食给我。”
“也说不定会直接送。”谢瑕难得玩笑道。
明昭把身上不能下水的东西搜罗到一起,用一块石头压在岸边,哼笑道:“你还真当我是乞丐了,这个玩笑可不好笑,我要是心眼小点怕是要恼你。”
说着话,他就扑通一声跳进水里,衣服本来也要洗,他干脆就没脱,囫囵着就下去了。
“你别奚落我了,看着点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跳河了,我可不想被人捞上去。”
嘴上是这样说,其实明昭是怕他下去泡脸的时候,有人过来捡了他的钱。
只是谢瑕刚因为他收那三文钱的事调侃他,他肯定是不能掉了这个份的。
“捞也是先捞你的钱,你的钱滑下去了。”谢瑕轻飘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什么?!”明昭猛地扭头看向岸边,听到钱掉了,他的心顿时凉了一截,比这秋日的湖河水都要凉。这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
幸好,“命”还在。
明昭立即仰头瞪了过去,只可惜谢瑕已经飘到了一棵大槐树的树顶,不在他眼神利剑的攻击范围里了。
不过,远远的看着,还是能看到那勾起来的嘴角的。
“都学会诓人了,不学好啊,小心我哪天见了你老师,告你一状……”
明昭抬头威胁一句,也不管谢瑕听不听得到,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