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瑕视线中的自己给逗笑了。
不怪刚才的谢瑕不信任他,真的就是一个“泼皮无赖”的模样,笑得欠兮兮的;一脸的锅底灰,就像水墨画上的泼墨杂乱无章的抹了一脸。
好在最终的成品还算说的过去。
“你凑近些。”明昭向谢瑕招招手,“我怎么感觉我脸上真的是锅底灰。”
谢瑕未动,站在原地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人。
这人也是真的会给他找事做。
线索未想好,佩囊未解开,如今竟又要去研究他脸上的灰。
一时间,谢瑕竟不知道,他二人是谁答应帮谁了。
画面就犹如静止了一般……
明昭立即明白,这是谢瑕不想搭理他。没关系,他可以自己来,但碍于谢瑕的性格,他也没有直冲冲的凑上去,而是用自己空着的那只手,在自己脸上狠狠地摸了一把,趁谢瑕没反应过来,直接抬起。
你不看,我自己看。
明昭在心里哼哼两声,借着两人之间这神奇的“缘分”,近距离观赏了一下自己黑漆漆的手心。
手是看到了,但人也被吓到了。
明昭眼看着自己缓缓下坠,越来越小。
灰白的巷墙缀上了青瓦,错落的屋院凭空而生,他如同一个墨点滴入了一副缓缓展开的画卷——远处小桥流水,枫红桂黄;近处炊烟袅袅,花艳草茂。
好一幅书画人间。
突然,一只飞鸟略过,翅扇身翻,转眼落于那丈高桂树之上——顿时枝摇鸟唱,人沸马鸣。
世界突然就活了。
等明昭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谢瑕早已飘到高空。
就这样,明昭借着谢瑕的眼窥见了这个世界的一角。他看到了刚才翻出的客栈,也看到了原本想逃跑时打算跳的河,并在心里感叹一句:这个芝兰县的河渠,它是真的多!
而飘在虚空的谢瑕:“……”怎么飘起来了,我能飘这么高?
想到在桂树上端坐的几日,谢瑕心里懊恼,心想自己该多试几次的,怎么就因为第一日离不开那树,就觉得一直不能呢。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能出那个客栈好像跟飘到天上也没有区别,只是眼下的俯瞰之景少见,更能让人觉出区别。
好像……从刚才就不同了。
谢瑕微微颔首,又想到初现客栈那日,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缓缓朝着那棵桂树飘去。
“哎哎,你怎么回去了?”明昭压低声音呼喊,以为谢瑕不想跟他走了。
原本他还想让谢瑕给他找条人少的河去洗洗澡呢,如今人家竟然不搭理他了。
这可不行!
要不道个歉?
明昭以为谢瑕是生气了,一边悄摸往客栈方向移动,一边在心里想道歉的措辞,虽然他只认为自己是在开玩笑,但奈不住人家当真啊。
猫着腰悄悄往回走,突然,明昭“咦?”了一声——他视野恢复了。
真的是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没多久,他回到刚才逃跑落地的地方,抬头便是那棵今日劫难颇多的桂树,而谢瑕此时已经回到了那棵桂树之上,用手拨着顶层的枝叶,像是要找个空隙躲进去一样。
要这样躲着我吗?不至于吧。
明昭抿了抿嘴唇,想要跟这个“小心眼”的谢少卿好生说道一番,但墙后就是刚才围攻他的人,这时候开口,真的就是凭生事端了。
不过,好在里面人多,很是嘈杂,整点小动静,应该还是发现不了的。
说干就干,明昭是行动派,想要做什么就会立即去做。很快,他想到了办法。
谁知,他那一口搀着酒肉花香的复杂浊气还没有吹出去,谢瑕瞬间扭头看了过来,虽未说话,但眼神中:闭嘴!你吹一个试试!等嫌弃意思那是相当的明显。
明昭一口气鼓在嘴里,心虚地眨眨眼,本想顺着嘴把浊气吐出去,但他总感觉这样会再次招惹到树上这位,思忖再三,就把那口气给咽了下去,就当吃了顿午食。
香气入鼻,食物却不见踪影,明昭的五脏庙立即发出了抗议。
饥饿感让明昭心情低落,他小声嘟囔:“净是些爱干净的,我也很爱干净的好吧……”
话是这样说,但自己一身的乞丐落魄模样实在没有说服力,即便身上闻不到所谓的酸臭味,但肉眼看着也确实让人感觉不干净。
“你在说什么?还有,你的眼睛恢复了?”优雅飘落的谢瑕循声问道。
明昭见谢瑕回来,突然就开心了,眨了眨眼表示恢复了,随后摇头小声道:“没说什么,你刚才那是在干什么?你不会是想回去睡个午觉吧。也是,这大中午的,就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