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燃蹲在墙根下的大铁皮后边,直勾勾看着晾在阳台上的衣物,她想要,她没钱。作为一个有道德的青年偷盗肯定不可取,乞讨她没居住证明,而且她现在不适合出现在众人面前,最好的办法还是捡垃圾。
也许她应该去垃圾桶捡一身衣服穿,要求不高,能够蔽体就好。
郁燃潜入一个居民区,藏在垃圾桶后边,藏在树后面,藏在饮水机后边,躲躲藏藏三两天,没捡到一身衣服。
郁燃开始反思自己,她发现这栋小区居民生活水平不高,没有人丢弃衣物还有过期食物,是的,郁燃不仅没有捡到衣服,她也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她应该改变策略,去富人区,这样她捡到衣服的概率会大些。扯着黑暗,郁燃贴着墙角,窸窸窣窣窜走了。
没过一会,郁燃又溜达回来了,安全区再小,也是个能容纳千万人的基地,她根本不知道富人区在哪里,只能盘腿坐在草坪上,数落下来的木槿花。
生存
数了会,郁燃直接从低矮的树枝上薅下来一朵塞嘴里去了,可以吃,只是太久没有下雨,花朵边缘有些打蔫,吃起来口感软烂,还有一股尘土味;靠近下面口感会好些,清脆爽口,嚼起来黏答答。再多郁燃就尝不出来了,她没有味觉。
一朵两朵三朵,郁燃边吃边薅,低矮的树枝上吃完了就站起来薅,时不时有触手无意识伸出来,帮忙薅一下高处的木槿花殷勤地递到郁燃手边。
就在郁燃数到二百三十七朵花时,整颗木槿已经是不见粉只见绿。糟糕,她好像闯祸了。郁燃缩缩脖子,从地上捡起一朵木槿花放在枝丫上,微风吹过树枝晃动,啪嗒一声掉下来,打破郁燃的侥幸心理。
黑咕隆咚的夜里,郁燃藏在挡不住她的树后,探头探脑的往四周瞧,很好没有人看见她破坏花草树木。这个小区不能待了,眼下她没有钱交罚款。
郁燃缩头缩脑、蹑手蹑脚地从绿化丛里走出来,看四处无人,贴着墙根贴着树往外跑。
这个树看着挺大,躲一下;这个墙根看着不起眼,躲一下;那个柱子看着挺粗,藏一下;那个牌子看着五颜六色,藏一下。一路上躲躲藏藏,漏了好多行踪,只能说还好是晚上,不然就凭郁燃这鬼鬼祟祟的行为举止,怎么也得拦下来问问。
忙忙碌碌、小心翼翼转了一大圈,搞不清方向的郁燃定神一看,这下又回到原小区门口了。
郁燃叹口气,不是说灾难过后人都在进化吗,为什么她分不清方向,不认识路的毛病还没好。郁燃只能进入半工作状态的大脑突然想起,如果要有方向,那么一定要确定一个锚点,就像海中的灯塔。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要有一个锚点。
郁燃又想到,她可以确定一个距离远一些的锚点,这样说不定她可以走出安全区,去荒废区找一身衣裳,或者她还可以回家去,她的衣服还在家里呢,就是离得太远,她不认识路。
只有半个脑袋能工作的头脑风暴中,郁燃规划好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首先去荒废区找一身衣服,接着回到安全区找一张地图能够让她回家,第三她需要找一份工作来养活自己。虽然她现在有点奇怪,不吃饭也不觉得饿,但是有一天突然饿死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郁燃往左走两步,从路边撸下一把老香椿树叶往嘴里塞去。嚼嚼嚼,安全区绿化带真不错,到处都能吃,嚼嚼嚼,就是口感不太好,有点噎挺还有点拉嗓子。
郁燃伸伸脖子,又自己捋两下,费劲咽下去了。她闭上眼睛,开始寻找自己的锚点,“嘟~嘟,嘟~嘟”,很远的地方传来清脆有节奏的哨音,穿透力极强。这声音很像黑夜里的哨兵,指引方向。
郁燃自我肯定地点点头,第一个锚点已经找好,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在天亮以前赶过去。
另一边被意识笼罩的“黑夜哨兵”应激张开翅膀,扑凌凌起飞,发出短促、粗糙的“呱呱”声,危险,危险。
而郁燃正沉迷于自己的躲避艺术,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