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任务不需要我参与,我可以提前去纽约与贝尔摩德会合。”
“不行,”苏格兰拒绝得十分果断,“我不会让一个受了伤的人单独行动。”
察觉到山崎晴子似乎还是想坚持,他继续说道:“和你一起到达纽约,是组织下达的命令。况且——”
他的目光在她被包着厚重石膏的小腿处短暂停留了一下:“你确定你可以吗?”
好像确实是不可以。
苏格兰来公寓接她时,她已经下了楼——为了避免和苏格兰碰面,未夏将她带到楼下后就离开了。
她不算熟练地将轮椅推到已经被苏格兰打开车门的副驾驶前,准备起身时才发现,她使不上力。
也就是说,她没办法自己从轮椅上下来,再爬到副驾驶的座位上。
看着小腿上笨重的石膏,山崎晴子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不让医生包得这么厚实了。
她抬头看向苏格兰。
他似乎早就知道她不会先开口寻求他的帮助,所以饶有兴致地站在打开的车门旁,将全程看了个遍。
这里的全程是指,从山崎晴子磕磕绊绊地将轮椅推过来的执拗,到尝试着独自站立失败后脸上浮现出意料之外的惊讶,再到瞬间的懊悔,最后是装作若无其事看向他的平静。
真有意思。
苏格兰还从没在一个人脸上见到过变化得这么快,又这么自然的表情。
组织里可从来没有把“我需要帮助”和“别靠近我”两种矛盾信号表达得如此清晰自然的人,苏格兰想,她不戴面具时的表情,比之前生动太多了。
山崎晴子怀疑自己看错了。
因为她似乎看到了苏格兰眼中一闪而过的戏谑。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向他求助,所以站在那里等她开口?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山崎晴子否认了。
不可能,诸伏景光不是这样的人。
她将这些想法抛诸脑后,随即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苏格兰,我没办法上车,麻烦你帮我一下。”
对面的苏格兰笑了,笑容里是他惯有的毫无破绽的、温和耐心的包容。
他俯身靠近,双手撑着轮椅看向身下的人:“适时请求帮助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苏玳。”
说完,他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背,另一手轻扶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山崎晴子的耳边还回荡着苏格兰的话,回过神时,不但身前的安全带已经被系好,连轮椅都已经被苏格兰收好了。
他就是故意的。
山崎晴子觉得自己被骗了。
原来诸伏景光是这样的人。
*
苏格兰拿着两张登机牌出来找人时,没费什么力气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苏玳。
她正抬着头和身旁的一个年轻女孩说着话,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戴了个口罩,但她笑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稍稍眯起,带出明显的卧蚕。
女孩的身边站着一个双手插兜的男孩。女孩跟苏玳说了些什么,又像是突然想起来男孩的存在似的,转过头跟男孩说话。男孩摆出一张酷脸,刚刚开口,女孩就迅速将头转了回去,只留下他一人尴尬。
苏玳笑得卧蚕都更明显了。
他朝三人慢慢走近,女孩的声音也逐渐清晰:“……那山崎小姐你更喜欢哪个城市呢?”
苏玳似乎是瞥了一眼一旁的男孩,随后开口:“夏威夷吧。”
女孩惊讶:“是因为喜欢那里的风景吗?”
苏玳似笑非笑的声音透过口罩传了出来:“大概……也许……是因为我喜欢学习。”
*
苏格兰回来了。
山崎晴子瞬间有了精神。
她倒不是不愿意跟毛利兰聊天,只是工藤新一太过敏锐,她实在是不想在主线开启之前与他们有过多的交集。
“我的朋友回来了,”山崎晴子看向毛利兰和工藤新一,“谢谢你们的陪伴。”
苏格兰来到她的身后,从毛利兰手上接过了轮椅。
“刚刚是二位在陪伴山崎?”苏格兰温声说道,“多谢。”
“不用客气,”毛利兰礼貌回应,“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再见。”
*
“现在去安检,或许会碰到他们,”苏格兰推着轮椅上的山崎晴子来到了便利店,“不如来这看看你有什么需要。”
“不用了,多谢。”
苏格兰不自觉皱起了眉。
又是这样。
面对孩子时可以放松,面对陌生人时可以放松,却要在组织成员前试图伪装。
她对自己的信任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却又有意识地加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