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
—”

    他似乎又陷入了回忆。

    “年纪轻轻却有着一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脾气,那种感觉总让我想起你的祖父母。或许……科学家都这样?”

    山崎晴子却不想再听他继续回忆过往了。

    “请问您将我带到这里,是为了了解宇野昌彦教授近期的研究情况吗?”

    朗姆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抽出身来。

    “啊,人上了年纪,就爱回忆过往,”朗姆将手上的资料放到旁边,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抱歉,山崎,差点耽误了正事。”

    “关于宇野昌彦教授的研究,你要随时盯着他的进度,有情况就汇报给库拉索,我会马上看到消息,”朗姆简单布置了一下她的长期任务,终于说起了今天把她喊来要询问的另一件事,“库拉索从土居清吾那里拿到的资料,我已经看完了。”

    山崎晴子知道,接下来他说的话才是今天这次会面的重点。

    但朗姆却没有直接提起与卧底相关的事,而是问起了她之前的一次任务情况。

    “山崎,你对一年前,受我的指派,从美国赶回来紧急参与的那次行动,是否还有印象?”

    印象可太深了,山崎晴子想,她那天差点被水银炸弹炸死。

    “有。”

    朗姆点点头,随即继续发问:“你还记得与你一起参与行动的人吗?”

    山崎晴子的心率开始上升。

    “莱伊,苏格兰,还有波本。”

    “不错,”朗姆拍手,“你的记忆力很好。那么,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们三个之中,是否有人在行动时出现了异常?”

    果然。

    “抱歉,我并不清楚,”山崎晴子径直看向他的眼睛,“那次我作为替补参与到行动当中,只负责掌握全局信息,随时汇报情况,没有跟随他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人,任务完成后我们才集体撤退。所以,我并不清楚他们在任务执行中的表现。”

    朗姆却把重点放在了“没有跟随他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人”上。他轻声叹气:“也不怪你,毕竟那三个人跟琴酒合作久了,难免有些倨傲。”

    山崎晴子被他恶心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组织近期的任务,有近半数都是失败的,”朗姆神色逐渐严肃起来,“失败的原因,不在于行动出现了纰漏,而是行动之后的收益大打折扣。我始终怀疑,组织内仍旧存在卧底。”

    对,山崎晴子想,你提到的这三个人都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本事一次性都除掉。

    “这次把你喊来,是因为我有一个想法,”朗姆慢悠悠地开口,“通过资料对比,我发现,失败的任务中,这三个人的参与度极高。但我打算只向他们透露一年前的那次行动。我会告诉他们,我掌握了确凿证据,证明那次行动因为有人泄密而留下了重大隐患。”

    山崎晴子似乎预料到了他要说的话。

    希望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我会找机会让你们四个人见一面。你的出现,就是一个变数。他们三个合作多次,早有默契。无论他们是试图联合起来将嫌疑推给你,还是急于自保攻击你,这种源于自我保护的猜忌会打破他们之间原本可能存在的信任联盟。我要的就是这种混乱,只有在混乱中,真正的老鼠才会慌不择路,踩响陷阱。”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显了。

    山崎晴子觉得自己的运气真的很差。

    “我出面的话,或许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但山崎你就不同了,”朗姆表现得像个慈祥的长辈,说出口的话却让人一点都不爱听,“我会赋予你最高的信任。你只需要做一根搅动沙丁鱼群的鲶鱼,打散他们的联盟,迫使他们不得不以洗清自己为首要目的,然后在他们的辩解中寻找漏洞——找到那个卧底。”

    他的话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山崎,你能做到的吧?”

    *

    山崎晴子忘了自己是怎么僵硬地被库拉索重新蒙起双眼,又是怎么被她牵着离开了房间。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库拉索已经将她送回了约定地点,她只能看见黑车驶离时排出的尾气。

    真是倒霉。

    她现在还得抓紧时间联系贝尔摩德,把她一年前那次行动中带着的易容要过来,再仔细想想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处理。

    难道还要联系未夏吗?

    不。

    她心里有个声音坚决反对。

    在怀疑名单上的三个人都是卧底,而她又必须要揪出一个卧底来交差。朗姆划定了范围,这不可更改。她不能让这三个人都洗脱嫌疑,即便是告诉了未夏又能怎么办?难道要让她做出抉择吗?

    山崎晴子不想这样。

    但如果非得这样的话,不如由我来。

    由我来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