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就听见他的心声:【不能让她跑了,我要将她永远留在我身边】。
“呵,果然,看来玄珩是借收我为徒之名行囚禁之实啊。我如今都失去曾经的修为了,他居然还是不放心我,不愧是所谓的仙道领袖,万人敬仰的玄珩仙尊。”苏泠在心中讥笑,随即跟上他。
“此乃听雪居,绝尘峰地势高耸,常年有松雪,寝殿隐在松枝间,冬夜落雪时,卧榻旁便能听见雪打松针的轻响,故取此名。你以后便同我一起,住在此处。”玄珩向苏泠介绍,接着带她去看了给她安排的房间。
房间内,窗下是木榻,窗边是书案与烛灯,墙边立衣柜,柜旁是一张柔软的大床;而窗外松枝枯琼相映,整体布局清简,看着很舒服。
【希望阿泠能喜欢。】
苏泠皱了皱眉头,心觉真是莫名其妙,要她这个囚犯喜欢做什么?
—
夜晚,苏泠躺在柔软的床铺,看着窗外的月光,怎么也睡不着。
所以,这到底算什么?她现在居然和杀了自己的仇人住在同一个寝宫。他明明认出了自己,为什么不杀了她还收自己为徒?真的只是单纯的囚禁吗?
苏泠越想越乱,索性起身寻路散心,踩着薄雪在峰间转了半圈,抬头时却愣了——身前正是听雪居主殿的窗下,窗户半开着,可以看到里面的烛光。
他应当还没睡。
苏泠有些好奇自己这个宿敌大晚上了不睡在做什么,于是悄悄凑近些看。
透过窗户,能看到他正拿着一张雪白手帕轻轻地擦拭着手中的剑。
这把剑通体漆黑,分明不是他的归雪剑,而是——冥隐剑,这是她苏泠的剑!
“我的剑,怎么会在你的手里...”苏泠咬牙切齿,立即决定待会儿等玄珩休息了就去将她的剑拿回来。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听雪居主殿的灯终于灭了,窗纸瞬间沉入一片墨色。苏泠屏住呼吸,猫着腰贴到窗下,指尖刚要触到窗棂,冷不防“咔嗒”一声轻响——是窗扇被从内关上的动静,紧接着,一道低哑的轻笑顺着夜风飘过来,落在她耳尖。
苏泠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术,靠在窗下的墙边,心脏“咚咚”狂跳,呼吸急促。
他没睡?方才那笑,难道是发现她了?应当不会吧,她明明很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苏泠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平静了自己混乱的心跳,心想:里面一点动静都没了,他这会儿总睡了吧。
于是,指尖扣住窗沿轻轻一推,苏泠没费多少力就推开条缝,轻而易举地从窗户翻了进去。
她小心翼翼,脚尖点地时特意放轻动作,目光瞬间锁定在案上那柄漆黑长剑。冥隐剑静静躺着,剑鞘旁好像还放着刚刚他用来擦拭剑身的手帕。
苏泠屏住呼吸,一步步挪向案前,指尖刚要触到剑柄,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声线,惊得她浑身战栗:“深夜闯进来,是想偷什么?真是胆大包天。”
“不好,房间内漆黑一片,他看不清我的脸,怕是将我认成从哪来的小贼了。”苏泠的心很慌,于是立刻转身想从窗户逃走。
可刚拧转腰身,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紧接着,那带着松雪气味的宽阔胸膛从身后贴了上来,双臂稳稳圈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牢牢锁在怀里。
苏泠的后背撞进一片微凉的衣料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惊得她浑身汗毛倒竖,连挣扎的力气都似被抽走了大半。
玄珩垂头,在苏泠耳旁低语:“抓住了,小贼。”
【抓住了,我的阿泠,我的偷心贼...】
由于苏泠正沉浸在被突然抱住的惊恐中,整个脑袋都呆滞住了,所以并没有听到这句心声,但他说出来的“小贼”二字还是听到了。
苏泠愤怒且委屈,心想这本就是她的剑。但又怕他真的将自己当成小贼杀了。
“我才不是小贼!师...师尊,徒儿只是夜晚无法入睡,出来闲逛,偶然路过这儿,透过窗户看见您在擦拭一把剑,我瞧着好奇,就想着等您入睡了拿出来细细观赏一番。”
玄珩:“哦,原来是徒儿啊。”他有些遗憾,叹了口气,接着松开了紧抱她的双臂。
【哎,她怎么不多坚持一会儿,这么快就出声了。】
这句心声苏泠倒是听到了,原来此人早在她在窗外时就已察觉到了,所以之前那声轻笑是嘲讽她不自量力吧。可恶,该死的玄珩,居然敢故意戏耍她!
玄珩抬手轻轻一挥,将书案处的烛灯点燃。接着他走到案前,俯身拿起了那把剑,随后垂眸看向苏泠,朝她递剑。烛火在他眼睫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