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头说得没错。洛欢忍不住在心中赞同。
她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又吸了口烟,吞吐烟雾沉默不语。
“欢,他爸妈又生了个儿子。”
原本低头看脚尖的洛欢,目光瞬间凝聚在舒菡脸上,确定对方的眼神不像是撒谎,这才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随后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妈都四十多岁了,还拼着生了个儿子呢!诶,好怪啊死丫头,他死了不到半年,怎么弟弟就出生了。”
她就这样站在路边不顾形象的大笑,来来往往的人目光诧异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一个疯子。
洛欢没管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她笑着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于是又吸了口烟,烟灰也随着身体的抖动掉落。
笑声从胸腔里发出,真情实感的笑声,她明明咧这嘴,眼底满是悲切。
笑到最后一口口水呛上来,不得不扔了烟蒂剧烈咳嗽。
舒菡见状也立即起来拍了拍她的背,看着好友笑得双眼通红,呛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终于,洛欢缓过来,这会儿不笑了,她笑的时候凝聚在眼眶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抓着死丫头压抑着嗓音:“舒菡,他们当初抓着我说是我害死了他们唯一的儿子,我还想着中年丧子确实凄惨,我背负骂名还怜悯心泛滥给了他们一笔钱,最终我被那些听风就是雨的人害得工作都没了,家也不敢回,只能逃离这个城市。
我哪怕跑出去了,还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稍微缓过来,我现在一想起他们对我的谩骂攻击,我就害怕得发怵。那些人将自己的恶意释放在一个和他们毫不相关的人身上,他们难道不会害怕吗?算了,会害怕就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了。
可没人告诉我那四十多岁阿姨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啊!早知道还有一个,我就,我就不给他们那笔钱了。他们生孩子住院坐月子的花销,还有奶粉钱,花的是我给的那笔钱吧?真是亏了他们当初用尽手段就是要我拿出一笔钱。”
“我居然,我居然真的给了。哈哈哈哈哈哈,舒菡,我好傻啊……”洛欢又忍不住笑出了声,可泪水依旧挂在脸上不断往下流。
舒菡也不知道该劝些什么,只能一下一下的抚摸她的后背,希望她的状态能平稳一些。
大概笑累了,洛欢不笑了,她收起所有的表情,手背随意糊弄脸上的眼泪,随后看向舒菡。
“他们的儿子,就是该死!”洛欢咬着牙高呼着发出一声控诉。
舒菡抱住情绪激动的洛欢,拍着她的背安抚着,一下又一下,低声安慰:“不想了不想了,这该死的人已经死了,咱们既然回来了就开始新生活。”
洛欢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光阴,她不能一辈子都活在一个死人的阴影之下。
过了好一会儿洛欢的情绪才在舒菡的安抚之下缓和过来,她趴在朋友的肩头吸了吸鼻子,道:“死丫头,你下次休息了,我们去找娅娅玩吧!”
“好,我也很久没去看娅娅了。烟抽完了,别站在路边了,外面冷。”舒菡搂着洛欢回到她的小屋。
此时洛欢已经没有再流泪了,但刚才情绪过于激动,手脚发麻,这会儿走路蹒跚。
回家后舒菡给她泡了杯茶,让她自己静一静。
洛欢靠在沙发上捧着杯子,脖子上的围巾还没摘下来,她现在手指依旧发麻。
脑子忍不住的想舒菡说的那句“他们又生了个儿子”。
怎么又生了个儿子呢?
还记得半年前他们哭得那么惨,指着她说她是凶手,害死他们唯一的孩子。
可他是自己死掉的啊……
舒菡在房子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把打包的菜放进冰箱,一会儿帮她把房子里剩下没收拾的东西收起来。
忙碌得就好像她才是房子的主人。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舒菡终于停下来。
她站在洛欢面前叉着腰问:“诶,欢,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找工作吗?”
听见有人喊自己,洛欢缓缓抬头,忽然觉得脖子有些热,她扯下围巾,“过几天要去当伴娘,忙完这一阵再说工作的事。”
舒菡听说她要去当伴娘,立即瞪大双眼,愤愤不平的大喊:“你给谁当伴娘?我结婚的时候喊你来你都没来。就连我的朋友圈,你都没点赞,我那天那么漂亮……”
洛欢听着舒菡的声音渐渐弱了,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还是决定解释:“周千山的老婆。周千山说额外给我两千,这么好赚的钱不把握太可惜了。”
有些事她决定不解释。
她说着,忽然想起来还没加周千山老婆的联系方式。
人家过几天就要结婚了,伴娘还没和新娘联系,这事说出去让人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