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梨不打算跟他客气,直接挑明来意:“我们昨日在你家买了坛雄黄酒,发现那分明就是一坛水。”
李骏错愕地眨了眨眼,直呼“不可能”。
醒梨见状继续说道:“我看啊,你们家卖的雄黄酒,全都是假酒!”
李骏闻了闻其他“雄黄酒”,出乎意料的是,里面装的全都是水。
他的神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铺子是昨日才开张的,由妻子掌管大小事宜,没想到……
“看来你也不知情,不如带我们去找她问个明白。”
李骏当即同意了,他也想问个明白。李家祖祖辈辈卖酒为业,百年来品质优良,从不掺假。近几日手艺传到他这代时,他忙着准备乡试,便让妻子掌管铺子。
他们家在山林里,早晨的雾气向四周弥漫。过了很久,才找到一间靠山的小屋。
李骏直接推开房门,看见自己的妻子立于床榻旁。地上躺着一个年轻的男子,那人正是覃初鸿。
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便注意到她的裙摆处赫然有一条粗壮的蛇尾!
“妖,是妖!”李骏吓得跌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妻子。
应时砚始终从容不迫,他用金色的锁妖链缠住蛇的妖身,饶有兴致地观察李骏的反应。
醒梨和攀桂则快步跑向覃初鸿,合力把他抗到屋外。她们检查了他身上的伤口,确认无事才放下心来。
李骏这会儿也冷静了下来,他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走向被缠住的蛇妖,“娘子,你是妖……”
蛇妖垂下眼睛,错开他的眼神。
李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道:“就算你是妖,你也是我的妻。”
随后他挡在蛇妖面前,对应时砚等人说:“我不准你们伤害她!”
醒梨走到应时砚身侧,直视李骏。
“倘若你的妻子杀了很多人呢?
“云定县最近的几起命案,想必你一定有所耳闻吧。他们皆是中毒而亡,而在云定县,最常见的非蛇毒莫属。”
李骏动摇了,他虽爱他的妻子,却也不能纵容妻子滥杀无辜。
“相公,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扛。”妖物开口道,“是我杀人在先,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几十年前,云定县的人一直与蛇向来和谐共处,互不打扰。可自从有人在蛇羹中获了利,一切都变了。
居民开始大肆捕杀蛇,很快便杀光了它的亲朋好友。它不得不修炼化形妖,只为来日报仇雪恨。
而李骏与其他人不同,他爱读书作画,爱花鸟竹鱼,从不因私欲伤害生灵。所以他们很快就相爱了。
蛇妖为了复仇,借姣好的外貌引得捕蛇人为它垂涎,然后用蛇毒将其杀之。
它怕雄黄酒,又不想让李骏失望,只好以水代酒。本想着暂且应付些时日,不料覃初鸿买了坛去,为了不让事情败露,只好对他下手了。
“等等,我们还要解药救王桢的命呢!”攀桂不由得提醒道。
“我确实有解药……”蛇妖冷笑:“但你们知道吗?有些时候,人性可比妖魔可怕多了。
“王桢,不是我害的。”
…………
三人带着解药回到王桢家,给他服下解药,血管中的毒素便逐渐消掉了。
醒梨解释道:“药效没有那么快,大约要半个时辰才能清醒过来。”
他们观察王桢夫人许意的神情,果然在其中看不出有任何的欣喜之色。
“对了许夫人,”攀桂故作神情严肃地胡诌:“刚服用解药可不能立马喝水,不然解药会失效的。”
醒梨和应时砚很快就听懂了攀桂的弦外之音。三人假装离开,悄悄躲在屏风后面偷看。
如他们所料,许意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便起了身。她端起案台上的茶水,对着昏迷的王桢说:
“我十四岁为君妇,十六岁为人母。我在这七年来,夙兴夜寐,坚守妇道,助君成家业。
“可你犹说我笨拙,嫌我容华不再,且频繁与其他女子相好……”
昨日,许意挺着大肚子去河边浣衣,就瞧见王桢在树林里会面情人。当即,她便起了杀意。
屏风后的三人闻言皆是沉默,醒梨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与其赌上人生与他同归与尽,不如试着与他和离,二者都是赌,但结果是天差地别的。”
醒梨的声音叫许意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也因此掉了下来,摔成碎片。
“许意,因为他背上杀人的罪名,是不值得的。”
许意早已泪流满面,最终肯定地点了点头。
…………
花开花落,云定县的生活又逐渐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