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时砚用的佩剑,仅是一把普通的铁剑,甚至连多余的纹路都没有,并且它还有一个古怪的名字——玄骨剑。
许是没有生意,又或是回家路途遥远,小贩很快便收摊走了。
应时砚见状摊开一张泛黄的地图,里面显示了一个闪烁的黑点,并且开始移动起来。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黑点才彻底停在一个名叫“魏庄”的地方。
天色不早了,他们决定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去魏庄一探究竟。
夜色沉酽,月光如练。应时砚身着墨色长袍,玉立于轩窗旁,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醒梨的床前,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
他身为首席,捉妖干净利落,从不喜与他人同行,只是——
名字、玉器、红疹、相似的眉眼……他始终相信,有时巧合多了,就不再是巧合了。
…………
第二天天亮,几人便早早出发了。他们先乘了一会儿马车,行到路尽之处,只得下车走山路。
山谷开遍了艳红的梅花,花香沁人心脾。抬头看,苍山负雪,明烛天南,像一副展开的画卷。
应时砚在前面带路,醒梨次之。后者不觉将应时砚的背影也定格在画卷中,藏在脑海里保存。
她一直觉得应时砚像梅,艳丽孤傲,独立于寒冬之上。可这么看他的背影,竟只剩了一个“孤”字……
“大爷,我们是外地来的商人,能在这里借宿一晚吗?”覃初鸿嘴甜,几句便同魏庄村长说明了来意。
村长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为他们找了一个没人住的空房。
天色尚早,四人也不急着休息,于是借着“出去遛遛”的借口去探探魏庄有无妖气。
魏庄的居民不多,多为花甲老叟,没有一个孩童。
他们大多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像几个沉默的雕塑,呆滞地绣着手里的绣花鞋。
绕了一圈,四人又回到原处,却始终没有发现妖的痕迹。
攀桂有些饿了,村长给他们准备了晚饭,四人便索性坐下吃饭。
“不瞒你说魏村长,我们是京城来的官员。此次前来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醒梨信口胡诌,“请问你们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命案?”
醒梨和攀桂早就扮成男儿模样,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可信度。
“命……命案,”村长的额头瞬间冒了汗,连忙跪道:“大人明鉴,我们这只是个小村庄,有命案肯定会上报的。”
醒梨赶紧将其扶起,“那我再问你,你们村的孩童呢?”
村长的眼神开始慌乱起来,嘴角也止不住颤抖:“我……我们,孩童们……”
应时砚补充道:“不用怕,我们一定会保护你和村民们的安全。”
有了这句话,村长又跪了下来,连磕了几个头:“求大人帮帮草民,是人牙子!他们抓走了村里的孩子……”
应时砚皱眉,覃初鸿和攀桂也恍然大悟,难怪村里四处透露着古怪和凄凉的氛围。
“那你为何不报官?”攀桂忍不住问道。
“报官……”村长面露狰狞之色,“淮洲的官府人员和那群人牙子是一伙的,我们报了官,惹恼了他们……”
村长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地,“他们把村民一个个压在地上,用棍子活生生打断了他们的双脚。
“我儿子会点武功,是他奋力从他们手里护住我的。至此,村民便再也走不了路了……”
正说着,屋子里走来一个男子,是之前那个买鞋的小贩,想必就是村长口中的儿子。
他冷冷地扫过众人,最后将视线停留在应时砚身上。他上前将村长扶回桌面,始终沉默着,像是已经对官府人员失去了希望。
“魏严,要不快见过几位大人!”村长教训道,但魏严只是冷哼一声,自顾自坐下来吃饭。
村长忽然想到什么:“对了,虎子曾画过他们几人的画像。”
说罢,他把藏在树下的匣子给他们。
匣子里有十几张画像,应时砚一一看过,平静地说道:“这些人都已经死了。”
空气凝固了一会儿,连一脸冷淡的魏严都放下筷子。
应时砚看了一眼魏严,继续说:“淮洲这些年死了十几个人,正好就是这些人牙子。奇怪的是,他们生前都穿过魏庄卖的绣鞋。”
村长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魏严终于开口道:“时候不早了,诸位大人还是早些歇下吧。”
四人只好起身,往空房的方向走去。
待到了无人之处,覃初鸿道:“魏庄积怨已久,倒是符合怨妖形成的条件,可为何没有妖气呢?”
“九阶大妖可以隐藏自己的妖气,但这些怨气远远不足以形成九阶怨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