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燃和林知夏并肩走在熙攘的人群中。
这是周燃软磨硬泡了好几天，又以“劳逸结合”、“感受新年气氛有助于提升学习积极性”等歪理，才终于把林知夏从题海里“捞”出来的结果。
林知夏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围着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和冻得微红的鼻尖。她有些不自在地看着周围拥挤喧闹的人群，这种过于热烈的集体氛围让她本能地想要退缩。
周燃走在她外侧，很自然地用身体为她隔开拥挤的人流。他穿着黑色的短款棉服，没拉拉链，露出里面的灰色毛衣，身姿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眼神明亮，不时侧头跟林知夏说几句话，介绍广场周围的景致。
“冷吗？”周燃低头问她，呵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氤氲开。
林知夏摇了摇头，围巾下的声音闷闷的：“还好。”
其实她的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指尖有些冰凉。但她不习惯表达这种细微的不适。
周燃却像是看穿了什么，停下脚步，在她面前站定。然后，在林知夏有些错愕的目光中，他伸出双手，将她戴着连衣帽的脑袋连同围巾，一起轻轻拢住，只留下她一双微微睁大的眼睛。
他的手掌很大，温热干燥，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受到那份熨帖的温度。
“这样暖和点。”他笑着说，眼神在璀璨灯火下显得格外温柔。
林知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加速跳动起来。围巾和帽子形成的狭小空间里，充满了他的气息和温度。她没有躲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
周围是鼎沸的人声，绚烂的灯火，但在那一刻，她仿佛只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时间一点点接近零点，广场上的人群开始沸腾，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开始跟着电子屏幕上的数字一起倒计时。
“十！”
“九！”
“八！”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气氛被推向高潮。周燃和林知夏被人群包围着，站在一起。周围的喧嚣仿佛成了背景音。
“七！”
“六！”
“五！”
周燃侧过头，看着身旁的林知夏。她被包裹在厚厚的羽绒服和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映着万千灯火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平日的清冷疏离，而是带着一丝好奇、一丝紧张，还有一丝被这热烈气氛感染的微光。
“四！”
“三！”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揣在口袋外面的手。
林知夏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他更紧地握住。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将她微凉的指尖完全包裹。
“二！”
“一！”
“新年快乐——！”
巨大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广场，绚烂的烟花在同一时间腾空而起，在夜空中轰然绽放，化作漫天流火，将每一个人的脸庞都映照得明亮而充满希望。
钟声悠扬，回荡在天地之间。
在漫天烟花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周燃紧紧握着林知夏的手，俯身靠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地说：
“林知夏，新的一年，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穿透了所有的喧嚣，直抵她的心底。
林知夏抬起头，撞进他深邃而专注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烟花的璀璨，更映着她有些无措的脸。周围是庆祝新年的人潮，是绽放的烟火，是回荡的钟声，整个世界都在狂欢。
而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他，和他那句郑重的、带着对未来无限期许的诺言。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情绪汹涌而来，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防备。
在旧年的最后一声钟响余韵中，在新年的第一缕烟火光芒下，她看着他，终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如叹息，却重若千斤。
周燃的眼底，瞬间迸发出比天上烟花更加璀璨的光芒。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猛地张开双臂，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林知夏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后，在他温暖而坚定的怀抱里，一点点放松下来。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同样剧烈的心跳声，和她自己的交织在一起。
周围是陌生的人群，是寒冷的空气，但在这个拥抱里，她感受到的只有无比的安心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