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暴雨中的表白和路灯下的剖白,像一道分水岭。隔阂并未完全消失,但坚冰已裂开缝隙,阳光得以照入。
变化,首先体现在林知夏身上。
她依旧是那个年级第一的学霸,依旧清冷少言,但某些细微之处,已然不同。
周燃发现,自己课桌上时不时会出现一些来路不明的“补给”。有时是一罐温热的牛奶,瓶身上还带着水汽;有时是几块独立包装的、看起来就很贵的进口巧克力;最让他心头震动的一次,是一本崭新的、针对他薄弱知识点整理的物理错题本,字迹工整清秀,解题思路清晰,重点难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
是林知夏的字。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没有声张,只是在某天图书馆学习间隙,状似无意地提起:“这错题本……挺有用的。”
林知夏正低头演算,笔尖都没停,只是耳廓微微泛红,语气平淡:“顺手整理的,放着也是占地方。”
周燃看着她故作镇定的侧脸,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过,痒痒的,暖暖的。他没有戳穿,只是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将那本“顺手”整理的错题本,珍重地收进了书包最里层。
这不再是单方面的请教与施舍,而是她笨拙却真诚的回应。
变化,也体现在他们的互动中。
周末,周燃被赵强死活拉去了篮球场。
“燃哥,劳逸结合!再学脑子要炸了!”赵强咋咋呼呼。
周燃想着确实需要放松一下,便去了。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汗水浸湿了额发,他撩起T恤下摆擦了把汗,露出紧实的腹肌,引得场边几个女生小声惊呼。
就在这时,他瞥见场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安静地立在光秃秃的梧桐树下。是林知夏。她手里抱着两本书,像是刚从附近书店出来,目光正落在他这边。
周燃心头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运着球,几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防守,起跳,投篮,动作流畅潇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应声入网!
“好球!燃哥牛逼!”赵强在一旁大喊。
周燃没理会,落地后径直跑向场边的林知夏,带着一身蒸腾的热气和汗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林知夏似乎没料到他直接跑过来,视线在他汗湿的锁骨和手臂线条上快速扫过,有些不自然地移开,将怀里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路过。卖水。”
周燃接过那瓶水,冰凉的触感从掌心直达心底。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大口,水流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滚过喉结,没入衣领。
林知夏看着,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会打吗?”周燃用下巴指了指篮球场。
林知夏摇头。
“我教你?”他挑眉,带着点挑衅和期待。
若是以前,林知夏绝对会送他一个冰冷的“无聊”,然后转身离开。但这次,她只是犹豫了几秒,然后在周燃惊讶的目光中,真的跟着他走到了球场边一块空着的半场。
周燃压下心中的狂喜,尽量耐心地从最基础的运球开始教。林知夏显然毫无运动细胞,篮球在她手里像个不听话的弹力球,运几下就跑了方向。她微微蹙着眉,神情专注,像是在攻克一道难题。
周燃站在她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虚虚地环住她,手把手地纠正她的姿势。
“手腕放松,用手指控球,对,就是这样……”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汗水和阳光的味道。林知夏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那一刻,篮球场上的喧嚣仿佛远去。乖戾的学霸少女,在痞帅学渣的指导下,笨拙地拍打着篮球,阳光透过光秃的枝桠,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强和几个队友在场边看得目瞪口呆。
“我靠……燃哥真把冰山融化了?”
“那是林知夏?她居然在打篮球?”
这画面,太过震撼。
变化,更体现在彼此的支持里。
临近又一次月考,林知夏在一次数学小测中意外失手,一道不该错的大题扣了十几分,虽然依旧是第一,但领先优势缩小了很多。她表面平静,但周燃能感觉到她周身弥漫的低气压。
放学后,图书馆里,她对着那道错题已经沉默了近半小时。
周燃放下笔,戳了戳她的胳膊。
林知夏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自我怀疑。
周燃把她那张卷子拿过来,看了看那道复杂的函数题,又看了看她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