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洛瑶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水牢深处,油灯的光也随之被带走,牢房重新陷入一片昏暗。

    凌素衣蜷缩在角落,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攥紧拳头时的痛感,可心里的那股混沌,却在洛瑶离开后慢慢变得清明起来。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血痕,又想起洛瑶拿出的那枚玉佩、说的那些话,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若真如洛瑶所说,师尊要把她当成容器,要帮洛瑶夺舍,又何必费这么多功夫?

    沈雪宁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师尊向来行事磊落,哪怕是惩戒弟子、顶撞宗主,也从不会偷偷摸摸。

    当年她初入师门,因练剑急于求成走火入魔,是师尊当着全宗门的面,用自身修为替她压制反噬,哪怕因此闭关半月也毫不在意。

    之前一位长老诬陷她偷盗法器,师尊也是直接在议事殿上拿出证据,替她洗刷冤屈,从不会藏着掖着。

    这样的人,若真要算计她,何必布下那道看似囚牢却能挡住魔气窥探的结界?何必每日耗损灵力为她压制魔气,哪怕眼底布满血丝也不中断?又何必在去蛮荒前,特意叮嘱药王每日来为她施针,生怕她出一点差错?

    洛瑶说师尊去蛮荒是为了跟魔族交易,可她分明记得,师尊给了自己的贴身之物护心玉,若师尊真要与魔族勾结,又怎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

    还有那枚玉佩,虽说是师尊常用的样式,可上面的符咒,她曾在古籍上见过,根本不是什么夺舍减噬的咒文,反倒是用来稳固神魂、抵御魔气的凝神咒。

    洛瑶说师尊引导她的修为是为了契合夺舍,可她仔细回想,每次师尊的灵力流动,都是在避开她体内魔气聚集的部位,分明是在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经脉。

    这些细节,洛瑶没说,也不会说。

    她只挑那些容易引起怀疑的片段,拼凑出一个师尊算计弟子的假象,却忘了,真正的沈雪宁,从不会做这种藏头露尾的事。

    凌素衣抬手,轻轻摸了摸心口的位置。

    那里的魔气还在隐隐作痛,可她却觉得心里很安稳,哪怕所有人都怀疑师尊,她也信。

    信那个自己满身伤痕、灵力枯竭,却仍咬牙渡灵力给我的沈雪宁,信那个见我疼得辗转难眠,便守在榻边整夜替我擦汗的沈雪宁,信那个明知前路凶险,希望渺茫到头来空欢喜,却还是执着拉着我的沈雪宁。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睛。

    水牢的寒气再重,也冻不住她心里缓缓升腾的暖意。

    她想,只要等师尊回来,所有的误会都会解开,所有的算计都会被戳穿。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等着沈雪宁回来,等着跟她一起去看负雪峰下的梅林。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凌素衣猛地睁开眼,却见一道黑影从牢房顶部的通风口跳了进来,落地时轻得像片羽毛。待那人走近,凌素衣才看清,是药王身边的药童。

    “凌师姐,药王让我来给你送药。”青禾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递到凌素衣面前,“药王说,你体内的魔气可能会被水牢的寒气刺激,让你先服下这颗定魂丹,等沈师尊回来,再做下一步治疗。”

    凌素衣接过瓷瓶,指尖触到药童递来的一张纸条,上面是药王的字迹:“洛瑶异动,已派人监视,安心待之,雪宁归期提前。”

    她握紧纸条,眼底重新亮起光。果然,她没有信错人。

    洛瑶离开水牢时,特意放缓了脚步。

    潮湿的石阶沾着她的裙摆,每走一步都带起细微的水渍声,她却浑不在意,只抬手将鬓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穿过两道月亮门,廊下的宫灯次第亮着,暖黄的光落在她身上,却没半分暖意。

    路过巡夜弟子时,她还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待弟子走远,那笑意便像融雪般消了,只剩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勾。

    到了宗主住处外,左右观察无人后也没急着敲门,反而立在廊柱后静了片刻,手指摸着袖口的暗纹,那是她与药王传递消息的记号,此刻摸着,倒让她想起凌素衣接过瓷瓶时毫无防备的模样,眼底又添了几分得意。

    待屋内传来宗主进来的声音,她才敛去所有情绪,推门时,脚步声特意放的很轻,仿佛仍是那个对师长恭敬有加的弟子。

    “宗主,凌素衣那边已安顿妥当。”她垂手站在桌前,语气平稳无波,“我留了话,说等沈师尊回来便给她一个说法,她眼下倒还算安分。”

    宗主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捻着颌下花白的胡须,眉头拧得紧紧的:“我实在想不通,雪宁为何要对素衣下手。那孩子跟着她十五年,论资质、论心性,都是宗门里拔尖的,怎么就……”话到最后,只剩一声重重的叹息。

    洛瑶垂在身侧的手悄然蜷起,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依旧恭顺:“宗主有所不知,这正是师尊的高明之处。她早摸透了大师姐的性子,知道我故意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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