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很委屈,每周都会给陈淼写信,也收到了很多陈淼的回信,只是再没见到过陈淼这个人。
猜想到喻希说的陈淼就是孟筹这种可能时,他一脚刹车,原本正常行驶的车子突然的急刹,喻希和他都随着惯性,往前一仰。
“所以,您早就知道了,那个三水哥哥,他就是爸爸。您一早就知道了,对吗?”孟晴泽惊叹的问出口,有些不可置信。
自己一直期盼见到的人,其实从一开始就换了种身份陪在他的身边。
可是人死不能复生,这样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发生?
这下,连他自己也没有办法去解释这段回忆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我爸他不是……”
喻希看着窗外望不到尽头的山脉,“我也很想知道,甚至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神的出现。”
“可是他呀,在我赶他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我想,他心里肯定还是埋怨我的,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泽泽,妈妈不怕鬼的。只是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喻希说着说着眼角泛起泪光,视线变得更加模糊,她始终后悔那天赶走了他,却又在想在,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没有强大到足够和孙淑涵、顾渊对抗,如果留下了他,说不定,他们会再次为难孟筹。
有很多的事情,不能够论个是非对错来!
“妈,你还记得那次我误食银杏芽的汁液中毒的事情吗?”
喻希抬手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怎么又说起那件事了?”
“在那一场手术里,我好像见到我爸了。”
“我只是很模糊的记得,他来找过我。”孟晴泽说着,重新启动车子,“他告诉我,要和你好好的生活下去,要我照顾好你。”
“他还说,他是一直爱着你的。”
孟晴泽将这些破碎的回忆拾起,喻希在后排听着,只觉得心脏越来越难受,痛到快要呼吸不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一遍又一遍擦去眼角的泪水。
车子在和安墓园前停下,趁着孟晴泽去拿蛋糕的功夫,她慢慢朝着墓地走去,怀中抱着生锈的铁盒。
这条路,她用了后半生反复的去走,太过熟悉了,就算记忆混乱,也仍旧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去走。
眼前的照片和三十年前一摸一样,他的生命停留在了二十二岁,而喻希对他的爱意,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和以往一样,喻希拿出手帕擦拭着照片,“你看你,还是这么的年轻,我都已经老了,老到你见了也认不出来。”
“还是想要说说你,仍旧是不愿意来我的梦里,见我一次。”
喻希收回手帕,双手颤抖的开打生锈的铁盒,“可是你送我的这些东西,我都没舍得丢。大眼仔的钥匙链已经不会再发出声音了,电池没电,我换了电池也不行,它坏掉了。”
“我想要再听听你的声音,都变得这么难!”
“还有这个汤姆猫的钥匙链,裙角破了的Hello kitty,我都有留着。”
喻希慢慢的放下这些东西,看着照片上的人,“还以为我不知道吗?当你带回家那个石塑娃娃的时候,我就能确定陈淼就是你了。”
“其实你伪装的一点儿都不像,很多地方都暴露了自己,只是我也一直不敢把他认作你,而你又不愿意承认。”
“下次,你要是再这样,我死后见到了你,就真的不理你了。”
喻希的话音刚落,孟晴泽将带来的蛋糕点上蜡烛。
今天天气阴沉,无风,算不上冷。
和她回忆里第一次见到陈淼的天气一模一样,只是不会再有那么一个鬼魂突然出现,好奇的问,是不是每一年自己都会来给他过生日。
“妈,我想爸爸他能听到你说的这些话,他能听得到的。”
孟晴泽说着,就见喻希再次抬头看他时,眼里带着一丝疑惑,“你是谁?”
他知道,喻希又记不起他了,苦笑着:“妈,我是泽泽啊,是你的儿子。”
喻希摇摇头,比划着,“不对,我儿子今年才五岁,没你这么大。你就别再骗我了。”
“妈,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要来干什么的吗?”他问。
喻希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是给阿筹来过生日的。”
她指着地上的蛋糕和照片上的人,忽然又意识不清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天车祸现场的画面,她拉住孟晴泽的手,“救救他,快救救他。”
“我的蝴蝶,就要离我远去了。”
喻希想起孟筹手背上的蝴蝶胎记,哭诉着说。
一阵风吹过,原本燃着的生日蜡烛晃动了两下,喻希的意识也跟着被风吹醒了,她猛地松开孟晴泽的手,有些愧疚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