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同行的人还挺多,桌子上满满当当地摆着许多酒水。他侧了下身子,祝余跟前只有一个酒杯,酒杯见底,他旁边那个男人前面有好几个酒瓶。
楼藏月超乎常人的视力,祝余些许红润的脸庞和有些迟钝的反应在他眼里一清二楚。不知道喝了多少,跟平时比起来绝对算不上清醒。
他周围的人陆续起来,离开,应该是离场了,祝余拍了拍身边的人,跟其他人说了几句话,他们就先走了。过了不久,卡座里只剩下了祝余和另一个人。
猴子已经喝醉了,还要喝,还非要跟祝余干杯,睁着一双不能聚焦的眼睛逼迫祝余喝干净。
猴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大仙儿,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嘛!我做的是最有意……义的事!”他举起手来做了一个超人的标志动作:“我要保护动物!我要……拯救世界!”
祝余拉下他的手,按着太阳穴,发疼的脑袋现在更疼了。
猴子倒在祝余肩上:“要是那只猫没死就好了,我就带他出来一起庆祝,一起喝……喝酒!”
祝余道:“猫不能喝酒。”
“那只猫很像我的小猫,你知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高兴……难过吗?我的第一只小猫,跟它一模一样,也是惨死的……”
祝余叹了口气,在他的逼迫下又喝了两杯,说:“别喝了,回家了。”
楼藏月玩味的看了一会儿,对张珂说道:“没你事儿了,走吧。”
他起身向祝余的方向走去。
张珂在后面喊了几句:“嗳,嗳,特地来给你送东西,你不热情招待也就算了,连句‘谢谢’也不说啊。”
楼藏月拎着两个袋子,穿过人群和卡座,坐在祝余的身边。
祝余瞧过去,没有反应,夺下猴子的酒杯,慢半拍似的,像是才反应过来身边的人,祝余警觉,锁眉问道:“你又跟踪我?”
“冤枉,”楼藏月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这次真的是偶遇,我来这边见一个朋友。”他怕祝余不信,还指了指一个单独坐在他过来的那个方向。
祝余模糊中看到一个晃动的后脑勺,后脑勺喝了一口酒,跟随音乐摆动着身体,他仿佛看到海洋里的一根飘来飘去的海藻。
他甩了甩脑袋,无力地拍了下腰上莫名出现的一只手。
没拍开,脑袋晕,懊悔刚刚应该直接拉侯雷走,不该听他诉苦。
“你……走开。”
“我不能走开,”楼藏月的声音带着低沉的磁性,像是一块磁铁,吸住了祝余的耳朵,“我走了,你怎么办,我送你回家。”
祝余的眉陷得更深了:“我……我不要你送。”
楼藏月推开猴子,把他拍到另一边的卡座里,捞了祝余过来,几乎整个拥在怀里:“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祝余摇头:“没有,你走了,我就不生气了。”他脑中浮现零散的片段,停车场、玫瑰香,还有那个无处躲藏的吻。想抓住点什么却又抓不到。
“现在回家吗?”
祝余嘟囔着说了句话,楼藏月没听清,也看不清口型,只是觉得这样的祝余实在可爱,眼神闪了闪,低头埋在他脑袋前亲了下。
很轻的一下触碰差点让他丧失理智,他怕祝余生气,强迫自己没有加深。
祝余还是感受到了,他挣扎着想起来,被楼藏月拉住,按在怀里。楼藏月声音发黏,像是在哄他:“我有一个朋友,开餐厅的,做饭特别好吃,我去他那里点了几个菜,想回去送你。”
祝余安静了一下,趁这个功夫,楼藏月继续说:“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给你道歉。”
祝余在他腰间推了下,没推开,手一滑,又栽进了楼藏月怀里。
李诗年知道猴子的尿性,怕祝余搞不定他,在门口送走了其他人,折返回来,却看到祝余靠在一个人怀里,伸着手,往那人的怀里伸出去。李诗年看到两个背影,愣了下,转身走了。
楼藏月语气无比真诚地说:“小鱼儿,我给你道歉,我对不起你,不是人,我是个坏东西……你能不能原谅我?”
软话说了一箩筐,祝余好歹有了点反应,点了下头。
“那我们回家?”
对,回家,回家要紧,他本来就是要回家。祝余扒拉着楼藏月的肩膀起身,想去扶侯雷。
楼藏月揽着祝余的腰,扛起侯雷,不忘拎手提袋。
路过一个一人的卡座时,祝余突然伸手拍了下那人的肩膀,那人转过头来,一脸问号。
楼藏月开车来的,侯雷扔在后座,祝余放副驾驶,拿出个毯子给他搭上。
他先送侯雷回家,扛侯雷上楼。回到车里来时,祝余清醒很多了,他慢条斯理地揉着太阳穴。
开车时,楼藏月偷瞄了好几眼祝余。
祝余轻轻笑了下,鼻间溢出两声笑,道:“我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