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
中,好好引导,让他见一见广阔的大千世界,那么此次的意外便只会是修行路上一个不起眼的坎罢了。

    “师尊......我好冷呀。”

    她丝毫不理会:“这祛尘泉本就是要洗一洗你心上的污垢杂念,冷也属正常,修行之人,岂有这么娇弱?”

    华溯在水中走动,站到最边缘的位置,伏在光滑的石壁上,线条分明的后背布满了交错的鞭痕,泡得泛白,丝丝缕缕的血色不停溢出,他声音低低的:“师尊,我的伤有点疼......”

    泠霜眉梢轻微一挑,叹息着转过身走来。

    小徒弟去思过崖的事意外被师兄知道了,听闻是因着对她不敬,勃然大怒,亲自取了行刑的鞭子来施罚。

    司潜出面,自然不会草草了之,他本就是下一任宗主,虽然平日看上去笑眯眯的很好说话,但赏罚诸事,绝不手软。

    她瞥了一眼伤处,到底不忍,犹豫片刻后还是说道:“你出来吧。”

    “多谢师尊!”华溯立刻撑着石头跳出来,一串串水珠顺着莹白肌肤滑下,泠霜见他虽气色不佳,但活蹦乱跳的,才放了心。

    “回去吧,下次不得再犯,可记得了?”

    “嗯,徒儿一时糊涂......”

    他拿起案边的衣袍,利落地披上去,湿漉漉的血迹染红衣衫,泠霜见状,制止了他的动作。

    “过来。”她挥挥手,示意华溯转身。

    灵力缓缓包裹住伤口,寸寸渗入,顷刻间,痛意消散。

    “好了,回去记得上药,思过崖的鞭子到底不同寻常,总得有几日难挨的。”

    “多谢师尊。”华溯感受着她熟悉的灵力,紧绷的肌肉微微放松,身心舒然。

    ......

    夜深人静,皓月当空,细细晚风穿庭而过。

    泠霜慵懒地靠在窗边的摇椅上,膝上是一卷摊开的古籍,从明月峰回来后,心神安宁许多,不再为梦境所扰。

    她捻着书页的一角,正要翻过去时,忽地听见屋外的阵法传来响动,接着就是一声“师尊——”。

    这个时辰了,徒弟过来做什么?

    她轻弹指尖,将阵法开启。

    少年身披月色而来,衣袂飘扬,身形挺拔,手里似是握着一个小小的瓷瓶,目光明亮。

    “怎么了?”泠霜合上书,朝他看去,却当即蹙眉,“衣冠不整来见师长,你刚学的规矩都——”

    “师尊。”华溯将带来的瓷瓶递到她手中,拉扯间发出一声极低的痛呼。

    “徒儿伤在后背,自己一人,实在有些不便......”

    说完忐忑地等待,直到听见一句夹着无奈的“转过身去吧”,才乖顺地点点头,褪下衣袍向身后的女子展露伤痕。

    而泠霜看不见的位置里,华溯快速眨眨眼,掩住一抹笑意。

    天底下怕是没有比她更好的师尊了吧,他想。

    泠霜倒了一小抔药在掌心,用灵力催化后,一点点敷在华溯的后背,看着极深的痕印,不由得感叹师兄下手实在狠,盼着能叫徒弟长个记性吧。

    清浅的药香在屋内散开,少年屏住呼吸,肌肤上是师尊柔软纤细的手指,缓慢抚过,他按下心底几欲疯长的杂念,阖上双眼感受。

    痛感被凉意覆盖,又转瞬升腾起星星点点灼热。

    他喘了口气,终于开始后悔今晚的决定,相里泠霜的手正贴着自己赤裸的脊背,温柔耐心,隐隐还能感受到她沉静的吐息,这叫他如何忍得住不去抱一抱她,不去搂着她那细柳似的腰肢扣在怀中......

    甚至恨不得撕开这具乖巧的伪装的少年身躯,叫相里泠霜看一看他是何等模样,好好记住,刻在脑中,再也忘不了。

    华溯攥紧了拳头,迫使自己转移注意力。

    “师尊刚刚在看什么书?”

    她又倒了些许药,神情专注:“嗯?不过一卷闲书而已。”

    华溯悄悄地扭了脖子去瞧,瞄到了封面上几个古朴的大字,未及看清,就被泠霜抓了个正着。

    “好奇?”她眸光里染上几分生动,“那等会带回去,好好读好好背,明日考察。”

    “......什么?”

    她将手心残余的药膏清洁干净,抓着书卷塞到华溯臂弯,正是一册《造化经》。

    “最近好好养伤,过些日子,为师带你出门一趟,见见为师的故人。”

    “果真吗?师尊要去哪里?”他惊讶不已。

    “玉华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