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责?”艾斯特像是听到了全宇宙最荒谬的笑话,尾音讥诮地扬起,“什么样的‘职责’,能让你燃烧灵魂,甘愿永堕虚无?洛希,你摸着自己发烫的小脸,把刚才的鬼话再说一遍?”
洛希头皮一阵发麻。
这混蛋不仅能窥探他的思绪,甚至共享着他身体的每一丝反应。在这具躯壳里,他所有试图隐藏的情绪都无所遁形。
他几乎是本能地筑起最后的防线:“艾斯特上校!注意你的身份!”
艾斯特的声音也骤然结冰:“洛希,承认你在乎我,比让你承认战败还难,是吗?”
“你恐怕误会了。”洛希语速飞快,“我不在乎你,只是不能容忍你玷污星野军团的记录。我最后说一次——服、从、命、令!你想找死我管不着,但别拖着所有人给你陪葬!”
不在乎。
好一个不在乎!
他此生所有的意义都系于这人,直至为他战死都无半分悔意。而洛希,却总能如此轻易地将这三个字说出口。
艾斯特在意识深处狠狠磨着后槽牙:“是,是啊!你的帝国,你的军队,你的一切都比我重要!我从来就是个该死的‘麻烦’!三年前你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现在又何必假惺惺地把我捡回来!”
洛希感到一股滚烫的怒意直冲头顶,耳中嗡嗡作响。
这灼人的情绪并非源于他自己——是艾斯特。那Alpha失控的情感,正通过这该死的共生链接蛮横地涌来,几乎要将他吞没。
很显然,那家伙已经自说自话地在他的神经系统里扎根了。
洛希更加恼怒,脊椎不可抑制地窜起一丝寒意。
他咬紧牙关,把话说得更绝:“没错!我当时就不该带你回来。你一再违抗军令,就该承受代价!”
话音未落,心口猛地一缩,那诡异的绞痛感让他骤然窒息。
“洛希!”艾斯特的声音像是被撕裂,在极致的愤怒中透出难以置信的痛楚,“你再说一次?你后悔了?”
洛希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一个清晰的“不”字在胸腔里冲撞,却被他用尽力气按在唇边。
他闭上眼,任由那个字变成最伤人的利刃。
“我再说一百次也一样。”
“好……好得很!”艾斯特的声音低了下去,精神体却骤然爆发出毁灭性的光芒,如同超新星坍缩的前兆,“不肯说没关系,我亲自去你潜意识里看个明白!”
“你敢!”洛希厉声喝止,精神屏障应声而起,在空中凝结成无数锋利的冰棱,直指那团躁动的能量。
“你看我敢不敢!”艾斯特的精神波化作一道灼热的流星,悍然撞上屏障,激起漫天碎光,“我今天非要你亲口承认——你他妈就是在乎我!”
“够了!”
洛希怒极,一股暴烈的冲动直冲头顶——他很想给体内那狂躁的灵魂一记耳光,却只能徒劳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自己的掌心。
他一字一句,决绝如刀:
“我承认,我后悔了!当时就该真该由着你彻底消失,对谁都好!”
话音刚落,心口的剧痛便再次袭来,尖锐得几乎让他窒息。
艾斯特却笑了。笑声从喉间溢出,逐渐变得高亢而癫狂。
“呵……哈哈哈哈……”
“妈的,都怪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太惹火,”洛希的右手猝然失控,指尖粗暴地碾过自己的下唇,留下火辣的刺痛,“害我差点又忘了,你浑身上下,就属这张嘴最硬!”
“住手!”洛希猛地甩开自己的手,额角渗出冷汗。这种身体被操控的感觉,令他毛骨悚然。
“你当然该后悔!可惜太迟了——”艾斯特的低笑仿佛直接刮擦着他的神经末梢,带着恶劣的快意,“待我恢复力量,可不止是动动手指这么简单。长官,您知道的,我向来视军规如无物,尤其喜欢,以、下、犯、上!”
洛希心口猛地一跳,一股陌生的热意自小腹窜起——那感觉如此鲜明而汹涌,分明源自他体内的另一个灵魂。
“感受到了吗,指挥官大人?”艾斯特低沉地冷笑,“你的身体,可比你那张破嘴诚实多了。”
洛希浑身紧绷,本能地筑起精神防线。
心口的灵魂烙印在阵阵发烫,像是艾斯特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所有抵抗皆是徒劳。
“滚!”洛希从齿缝间挤出低吼,手指绝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求之不得!”艾斯特恶狠狠地说,“但在你找到办法把我们分开之前,恐怕都得委屈您,继续收留我这个麻烦了,长官!”
艾斯特的声音渐渐沉寂下去,留下洛希独自坐在病床上,头疼不已。
仅仅三天。艾斯特的意识明明还十分虚弱,对这具不属于他的躯体也远未熟悉,可他已经能从无到有地操纵一只手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