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受其扰,想出去接杯水或者上个厕所,简直比挤早高峰的地铁还要艰难。
最让苏漫漫内心纠结的,还是帮忙传递情书这件事。
总有学姐双手合十,把一封封散发着淡香的粉色信封塞进她手里,拜托他放进纪言卿抽屉里。
苏漫漫无奈,但也照做了,心绪复杂。
然而当纪言卿偶尔来上课,直到放学时,她总能看到纪言卿面无表情地抽出那叠未曾开启的信笺,看都不看一眼,随手就抛进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那些用彩色信纸精心书写的心事,那些辗转反侧、鼓足勇气的少女情怀,就这样被毫不留情地弃如敝屣。
苏漫漫蹲在垃圾桶前,做贼似的,小心的把那些信一封封捡出来。
当她动手撕碎第一封信时,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这是第几次了?她自己也数不清。
但这一次,她刚撕了两封,一抬头就撞见去而复返、正倚着门框的纪言卿。
他的目光平静,却精准地落在她沾着彩色碎纸屑的手指上。
“信、信里可能写了名字……”她慌得舌头打结,脸颊发烫,找了一个自以为合理的借口,“被老师发现……就、就糟了!”
少年听完,只是极轻地挑动了一下眉梢,未发一言,转身便消失在了走廊的暮色里。
在班里,苏漫漫是人缘极好的“小太阳”。她能和男生们称兄道弟,讨论最新游戏;也能和女生们聊尽心事,分享彼此的秘密。可唯独在纪言卿面前,所有的从容和活泼都瞬间土崩瓦解。
每次发作业或试卷需要经过他的座位时,她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放轻脚步。
指尖快要碰到他桌面的瞬间,总像触到无形的静电,带来一阵微麻。
有次他恰好抬起眼,目光与她相遇,她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怀里整叠本子都摔在地上。
她开始不自觉地留意所有与他相关的细节:他白色耳机里偶尔漏出的微弱曲调,他修长手指翻动书页时微屈的关节,他偶尔望向窗外时那浓密睫毛的轻微颤动……这些琐碎而隐秘的观察,像收集一片片拼图,试图拼凑出一个她既向往又不敢靠近的、完整的纪言卿。
她隐约觉得,最近他出现在教室的频率似乎变高了一些。
虽然依旧独来独往,不与任何人交流,但苏漫漫总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当他那淡漠的目光偶尔扫过全班时,落在她身上的瞬间,会比其他人多停留那么微不足道的0.01秒。
这个不知是否出于臆想的发现,让她心里既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又充满了不知所措的惶恐。
她把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交叠的臂弯里,清晰地听见胸腔里那完全失了节奏的、擂鼓般的心跳声。
原来,在所有的少女怀春故事里,最小心翼翼、最兵荒马乱的那个主角,从来都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