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是带着答案问问题的精明:
“其他老师课时费和你一样的吧,都是一次课200。”
江城大学是所985高校,学生在外面补习一节课最少也要500起步, 200块一节课的招聘信息挂网上根本就不会有人搭理。
当初刚来江城,郁云开缺钱急着找兼职,这才被周母捡了个漏,用提前预支半年工资签了教周静至少一年的合同。
一年里拖堂蹭学时常有,郁云开经常补习到很晚才能结束。一年合同结束,她提出按市价收取课时费,被周母装傻充愣拒绝。
现在换老师还只想掏两百块课时费,是不可能有老师愿意来的。
“周静妈妈,我只能帮你在学校找专业合适的家教老师,至于课时费,需要您按照市场价自己和新老师谈。”
“这怎么行!你不能不负责!”便宜事没了,她怎么可能愿意。
市侩的语调掺杂着背景音里周静的崩溃哭闹威胁,从使用多年的手机听筒里咋咋呼呼传出,刺得郁云开耳朵疼。
走廊里路过的学生听到吵闹的动静,眼神探究地往她身上瞅。
看着那意味不明的眼神,她觉得声音可能不只穿透了手机,还即将穿过单薄的门板,去吵醒宿舍内熟睡的许愿,把窘迫的现状摊开在她眼前。
有那么一瞬间郁云开想挂断电话,所有的事都不管不顾,回到身后只有她和许愿两人的小屋。
在这间宿舍她只用考虑如何与许愿相处,怎么跟上她跳跃的脑回路,怎么应对她突然的靠近和直白的话语,思考心脏时不时异常的频率。
无需理会外界那些是是非非。
和郁云开的生活相比,这间狭小的宿舍是她的乌托邦、避风港,美好到虚幻,引诱她沉睡不醒。
“——你缺钱的时候是谁给你的工作,做人要有良心!”
电话那头还在咒骂,郁云开攥着拳,指甲扎进手掌,靠这点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周静妈妈,我很感谢你当时愿意选我当补习老师,这一年里我也尽职尽责给周静补习,课时费是否合理相信彼此心中都有数。”
提起课时费,周母心虚地一顿,辱骂的话卡了壳。
“合约我已经完成,之后麻烦你给周静找个新的补习老师……”
感觉到她态度的坚决,周母慌了,开始找补。
“生意做生不做熟,虽然你能力也有限,但静静愿意让你教……”
“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她出声打断周母,直截了当说:“我不想再接你们家的工作。”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腥风血雨,因为周母手里还压着一个月的课时费,加上周静的以死相逼,双方各退一步,郁云开这周继续去周家补课,给周母找新老师的时间。
身后屋内传来动静,郁云开不想再和她们纠缠,点头答应挂了电话。
推开门就看见许愿穿着奶黄色睡衣站在床下捧着小兔马克杯喝水。
许愿刚睡醒,双眼放空,额发被汗珠粘在一起,听到动静抬眼看向门口。
“郁云开你回来了。”她眼睛亮亮的,转头又撇着嘴问:“谁的电话?聊得好久。”
宿舍没有开灯,只有许愿床上的垂耳兔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微弱灯光,把她睡炸毛的头发照的毛茸茸的,看的人心发软。
“一个学生。”郁云开关上门,隔绝室外的寒流。
“把门窗打开透透气吧,好闷。”许愿蔫蔫的说。
热的她背上出了一层汗,郁云开还不让她洗澡。许愿怕密闭环境让病毒把郁云开给传染了。
“你现在不能吹风。”郁云开把抽纸递过去让她擦汗。
“……许愿。”她想了半天如何开口。
“嗯?”
许愿第一次看见郁云开这么犹豫的神情,欲言又止的,好像她其实不是阳了而是得了她不知道的绝症。
“明天我有工作,不能陪你去输液。”
“原来就这事。”许愿松了口气,“没事你去工作吧,刚好我妈妈明天要带我去校外看病,睡懵了差点忘给你说。”
郁云开愣了一下,点头说:“好。”
争着照顾许愿的人有很多,不差她一个。
是她多虑了。
睡了一天许愿现在精神的很,打了盆热水沾湿毛巾简单擦了擦身上,又拿着梳子梳睡打结的头发。
她睡觉爱翻腾,加上不能洗头,发丝打结成一团。本来生病心情就不好,蹙眉忍痛没梳几下许愿就烦了。
泄气一般把梳子扔到桌子上,嘴一撇委屈道:“都梳不通……”
声音委屈的像是带着泣声,任谁也无法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郁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