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她又顿住,折返回去,掏出几张纸币用破布包着塞进婆婆衣服暗兜。
做好一切,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不敢用手机照明,拿着根小竹竿在草丛里动作轻轻敲打,以防有蛇。等走出村落很远,她才敢走大路。
刚拨开半人高的杂草,几个人影就立在大路上。
已经等她多时了。
郁云开心瞬间凉了,转身就往回跑。
“小云,是婆婆。”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动作一僵。
黑暗的大道上,几个身影缓缓走近,是本该在席面上的妇女和孩子。
“婆婆,张婶,二丫,你们……”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几人并没有多说话,把怀中的塞得鼓鼓的包递给她。
“家里晒得干货,你带着走吧。”张婶说。
“还有我的。”二丫把手里攥的融化的糖块塞到她手里,“小郁姐姐,妈妈说你要去很远的地方,不让我给外人讲,以后我还能见到你吗?我还想听你讲故事。”
郁云开鼻头一酸,什么话也说不出。
婆婆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把一把皱皱巴巴的纸币塞到她兜里。一毛的、一块的……都有,面额最大的是十元。
褶皱的地方早就褪了色,不知道攒了多久。
“走吧,小云,好孩子走了就别再回来了。”婆婆干枯的手掌轻轻抚摸着郁云开的发丝,凹陷干枯的眼睛满是慈爱。
“你是个有想法的孩子我一直都知道,离开这里靠自己你会过上很好的生活,小云快走吧……别再被婆婆拖累了。”
小云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她没勇气面对那两个畜生,这些年眼睁睁看着他们作孽,看着郁光宗用她当借口伤害小云,她也不敢站出来阻拦。
她是沉默的帮凶,是郁云开的拖累。这次她不想再沉默了,放她离开是她唯一能为郁云开做的事。
泪珠瞬间滴落,郁云开被打都没有哭,现在却轻易掉下眼泪。
原来她们早就看出来了,看到了她离席,却没有声张,带着自家的农活来送她一程。
“婆婆你没有拖累我,你是我仅有的亲人……”她红着眼睛,“等我闯出个能安身的地方,我就来接你走,你等着我。”
凌晨三点,郁云开坐上了前往江城的火车。
随着火车启动,身后的一切被远远留在原地,留在陈旧的过往,而她会一直向前走。
到达江城已经是半夜,郁云开下车伸了伸僵硬酸痛的四肢。
火车站附近的宾馆一晚上要八十,婆婆攒了很久的钱,只够让她在江城待一晚。
她现在每分钱都要省着花,拖着行李在候车厅的椅子上凑合了一夜。
天亮后,她先跟高中教导主任联系,如果她父亲弟弟去学校领奖金千万不要给他们。
老师欣然同意,表示会和领导申请尽快把钱打给她。但因为她录取的不是华清,按照签约的合同规定,是拿不到二十万的奖学金,最多只能给两三万。
对于现在的郁云开来说已经很理想了,何况从打算逃跑开始就有这个预料。
“不过你分数那么高,选华清的热门专业完全没问题,为什么要去江大?”她想不明白原因。
郁云开沉默了,半晌说:“曾经有个人跟我说她的家乡‘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我想去看看。”
和贵州一样,江城夏季也是多雨。
郁云开刚坐上开往江大的公交,窗外就下起瓢泼大雨。雨水大滴大滴打落,飞溅起密密麻麻的水汽,淋在车窗上,在眼镜上起了一层雾,让她看不清窗外的景色。
直到到达目的地雨依旧没有停下,郁云开背着老旧的行军包拎着农货,淋着雨拖着往学校大门跑。
“新生?现在还是暑假,离新生报到还远着呢。”保安说:“同学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家里出了点事,能不能麻烦您帮我给老师通传一声,我真的没地方可以去了。”
“不行不行。”保安摆手拒绝,“我也是个打工的,上面怎么发通知我就怎么执行。没到开学时间谁也不能进宿舍,你也别难为我了。”
“……麻烦您了。”
雨还在下,郁云开蹲在保安亭边避雨,但效果一般。屋檐边留下的雨水落到积水的路面,掀起波澜的水洼,溅起的雨星打湿她的衣服。
湿透的发丝黏在脸上,她在衣服上擦去镜片上的水渍,计划着去哪里短租一个月的廉价房。还要尽快找个兼职干,开学用钱的地方还多着……
“叔,麻烦您给开下门。”
和蒸笼般的环境完全不同的清甜声音传来,霎那间拂去几分燥热,郁云开顺着声音抬眸。
眼前不远处站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她撑着一把兔子小花伞,穿着浅粉色珍珠挂脖裙,背着一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