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瞬参破了个惊天真相。
她瞬间的反常举动让女生心里犯嘀咕,看她戴着口罩裹得严严实实,神色还不对,联想起校园持刀捅人的新闻,她怕遇上的是个精神病。
赶紧走了,嘴里还念叨着:“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周围人也害怕,绕着她走,身边顿时空旷一片。
“……没看见……”郁云开低语,目光空洞。
“同学你没事吧?”买粥窗口的阿姨见情况不对,出声问。
这姑娘刚买粥的时候还好好的呀。
郁云开猛地往楼下跑去。
“诶!这都是什么事……”阿姨无奈叹息。
郁云开一路狂奔,口罩贴在脸上,微薄的氧气令她气喘。但她也顾不上这些,被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操控着一路跑到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
校园里,一个一身黑,却戴着不合风格赤红卡通帽子的身影,风驰电掣。
郁云开也不知道目的地该在何处,一圈圈漂泊。
清晨水雾氤氲,显得阴沉。空气中是湿冷的气息,顺着风沾湿了额前碎发,细密的刺破口罩,在内壁凝结一层水珠。
湿冷的气息暗藏着冰刺,吸入的瞬间冻结了她的心肺。冰刺一路蔓延,异物感如鲠在喉,闷胀令她红了眼眶。
她反复调整帽子的形状,摘下汗津津的口罩,在不同的路段反复骑行……
速度越来越快,心脏声怒吼着,四处冲撞,快要冲破胸膛!
结果都一样。
她只能看见眼睛正前方的事物。
堆在脸周围的厚实毛绒帽遮挡着,电车上没有后视镜,视线盲区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郁云开终于停下,疲惫地把头埋进臂弯,一遍遍回想着那个雨天,每一帧,每一幕。
“不怕不怕,疼了就掐我。”
“我不走,我要负责的,我陪着你。”
“我哪有三天两头,这才第一次!而且这只是个意外,我是不小心的。”
……
……
医院里,许愿看她时眼中快要溢出来的心疼;瘪嘴不满说车祸是意外;笑着给她送病号餐的许愿;偷偷帮人赔偿昂贵裙子的许愿;替她说话维护她的许愿;委婉给她提供帮助的许愿……
恶劣报复她的许愿。
时好时坏令她抓狂难辨的割裂,在此刻缝合。
郁云开叹息一笑,笑的泪都要流出。
怪不得,怪不得她说是第一次撞到人。
在许愿的视角下,确实如此。
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乱一切原有轨迹。
阴差阳错的她处在视线盲区,大雨抹去声音,抹去了一切痕迹。
善良、明媚、开朗、小太阳……都是许愿,真实的许愿,全部的许愿。
那些阴暗、恶劣、虚伪、恶意、报复才是虚假,是她幻想出的,虚幻的欲加之罪。
……
大厅门前,郁云开止住脚步,竭力抑制心悸如鼓的心脏,让它不要打扰患者休息。
视线不经意间和角落病床上的人对上,许愿冲她勾勾手。
郁云开四肢僵硬走进去,起步都同手同脚。
唯一露出的那对琉璃潭般的眼眸蒙上潮湿的雾气,寂静深沉,只映着她一人。
看着她两手挂满的打包袋,许愿小声惊呼:“这么多!”
“都是给我买的?”
郁云开轻轻点头。
“我说怎么这么久不回来,还以为你把我抛弃在这儿不管了。”
声音闷在口罩了,沉闷可怜。口罩遮挡着面容,只露出最吸引人的眉眼,黯淡的红痣映的眼睛失去光彩,虚弱飘零,仿佛随时会在她眼前破碎消失。
郁云开喉头紧塞的无法呼吸,脑袋眩晕,隐隐作痛的声带艰难挤出微弱发抖的声音。
“不会。”郁云开眼眶炽热,注视着许愿的眼睛不曾移开分毫,“……不会抛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