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皮都没破吗!”她以为祝知宜没事骗她的,着急要去诊疗室找人。
“诶诶诶,急什么。”她拦下继续说:“看着有年头了,你撞得那一下比起来跟兔子踹了一下似得。”
“作为你姐的朋友我提醒一句,尽量离她远一点,小小年纪也不知道经历过什么,总之不是个善茬。”
治疗室内,一张帘子隔开两人,郁云开袒露的后背紫红一片。是没伤筋动骨也没破皮,可撞着一下也不是轻的,该疼还是疼。
颜色遮掩下,陈年疤痕清晰可见,看的人触目惊心。
“——她那身上全是伤疤。”
“看着有年头了……小小年纪也不知道经历过什么……”
祝知宜临走前的话挥之不去,她没有夸大。
她在重症病房里都没见过这么大片的伤疤,这是和那双琥珀般美丽的眼眸截然相反的一面,许愿难以形容此刻心中情绪。
心脏被无形的大手掐住,挤出酸涩的粘液。
郁云开,你经历过什么……
又一声倒吸,听得她心颤,频率每一拍都是错的。心慌让她什么也顾不上了,溜进去掰开郁云开紧攥的手,五指坚定挤进,十指相扣。
“疼了就掐我。”
突然闯进的人让郁云开抵触,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躲,她并没有和别人坦诚相待的打算。
“别乱动。”伤药的护士按住她。
疼痛顺着蔓延,她紧紧咬住牙根,痛呼压抑在体内。
“不怕不怕。”十指相扣的手攥的更紧,她不敢去触摸那些伤,怕弄疼了她,好像要靠这种方式帮她纾解疼痛。
蹙着的眉头跟疼的是她一样,看的郁云开心中发笑。
“出去。”她说,气声颤抖。
“我不走,我要负责的,我陪着你。”
好一个“我陪着你”。郁云开不知想到什么,竟然笑了出来,虽然是个人都能看得出讽刺。
随便吧,她不想去想了,抱着破罐子破摔还有其中夹杂着的、她自己也想不明白的恨意,她默许许愿在她身旁看完了全程。
能做的检查许愿都给她安排了一遍,她手中的缴费单一长串。郁云开在末尾扫了一眼,说天文数字也可以,配得上江城最好的私立医院的名气。她的医保还在贵州,不能报销。
票据上黑白分明的数字不是几个零、几个小数点,是一道鸿沟,简单清楚地把人分为三六九等。
处理完她坚决不答应住院,许愿只好拦了辆车送她回宿舍。
路上开完会的许庭知抽空开始秋后算账。
姐世一:我跟妈说过了,从现在开始没收你的小电车。
粘牙糖:book以!
假哭多栋疯狂刷屏。
一闪一闪让郁云开想不注意都难。
粘牙糖:那是瑶儿送我的礼物,你不能没收!
姐世一:你那车技放出去跟不定时爆炸的生化.武器似的,拒绝驳回。
姐世一:我可不想三天两头帮你擦屁股,不愿意你换个交警当你姐。
你的嘴才是生化武器!坐高铁都滴滴响过不了安检那种。
许愿不服气接着battle。
粘牙糖:我车技怎么了!我可是考过了电动车驾照,有校内车牌的!
粘牙糖:还有我哪有三天两头,这才第一次!而且这只是个意外,我是不小心。
撒谎精,明明昨天还撞了一次。郁云开心里蛐蛐道。
最后她也没能说过许庭知,撇着嘴把备注改成:独裁暴君。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放学的点,郁云开在许愿的强烈要求下,被她搀扶着送回宿舍,一路上跟猴似的被围着看。
到了宿舍,她转身挡住她往室内张望的眼神,丝毫没有请人进去坐坐的意思。
许愿识趣的止步,把手里的光片膏药给她,嘱咐说:
“医生说你最近不能乱动,会加重伤势,这几天请假在宿舍好好休息。”
“这个药酒一天涂两回,三天后要去复诊……”
“到饭点了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停。”很轻的一句话打断了许愿的念叨。“我要休息了。”
可能是和许愿待久了,被聒噪习惯了。再次打开宿舍门,空旷老旧只住了她一人的房间无端显出一份荒凉。
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她的声音。
“——学姐你喜欢吃烤苕皮吗?”
人真的是一种记吃不记打、适应力很强的动物。
她趴在桌子上疲倦地闭上眼。
“咚咚咚——”
房门的响动来源不是脑海。
她起身打开门。走廊外乌云不知何时飘走,被掩盖的霞光显现,粉紫色的落日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