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灼灼,蝉鸣嘶哑,连风都带着滚烫的气息。
这一次,“林丽丽”是真的中暑了。
为了以“闺蜜”身份名正言顺地来找童瑶,林黎依旧祭出了他的终极法宝——女装。
黑长直假发,碎花连衣裙,一样不少。他算准了时间,想着在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过去,还能借口天气太热在童瑶家多待一会儿。
可他高估了自己在酷暑下穿着不透气裙装和假发的耐受力。
从公交站走到童瑶家小区门口,短短几百米,他已是头晕目眩,脚步虚浮。强撑着走到童瑶家楼下,他感觉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汗水浸湿了假发的发网,黏腻地贴在头皮上,十分难受。
他靠在单元门的阴凉处,用最后一丝清明给童瑶发了那条 SOS 消息,然后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墙壁滑坐下去。
再次恢复意识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橘红,太阳正在西沉。
林黎茫然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童瑶柔软、带着淡淡清香的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空调被。假发早已被取下,但脑袋依旧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伴随着一阵阵眩晕和恶心。
他刚想撑起身子,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童瑶端着一杯水和那支小小的棕褐色玻璃瓶走了进来,见他醒了,明显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微蹙着。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快把这个喝了,解暑的。”她快步走到床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直接将那支打开的藿香正气水递到他嘴边。
林黎正头晕得厉害,喉咙也干得冒烟,闻到那股浓烈刺鼻的气味,本能地想抗拒,但童瑶的眼神让他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冰凉的、带着难以形容的辛辣和苦涩的液体瞬间涌入喉咙,林黎被呛得皱紧了整张脸,差点吐出来。他强忍着咽了下去,感觉一股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
“水……水……”他沙哑地站起身喊着。
童瑶赶紧把水杯递给他。林黎接过,“咕咚咕咚”大口灌了下去,试图冲淡嘴里那股可怕的味道。
然而,没过几分钟,一股奇怪的暖意开始从胃里向四肢百骸扩散。原本只是头晕,此刻却增添了一种轻飘飘的、不受控制的恍惚感。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湿润,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
“嗝……”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小小的嗝,带着藿香正气水的独特气味。
童瑶看着他突然变得红扑扑的脸和那双水汪汪、找不到焦点的眼睛,愣了一下,随即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这家伙,该不会是……醉了吧?!
对酒精极度敏感的人,确实有可能因为藿香正气水里含有酒精成分而出现类似醉酒的反应!
“林黎?”童瑶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
林黎慢半拍地转过头,视线晃悠悠地落在她脸上,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傻乎乎、毫无防备的笑容,声音也变得黏糊糊的:
“童瑶……嘿嘿……你真好看看嗝……”
童瑶:“……” 完蛋,真醉了。
下一秒,林黎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身子一歪,直接朝着童瑶倒了过来。童瑶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他整个人就软绵绵地靠在了她身上,脑袋枕着她的肩膀,滚烫的脸颊贴着她的脖颈,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
“喜欢……好喜欢你啊……不要拉黑我嘛……”
他的呼吸灼热,带着药味和一丝酒气,喷洒在童瑶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他像个大型挂件一样,手脚并用,本能地寻找更舒服的姿势,几乎将童瑶整个圈在怀里。
童瑶身体僵住,一动不敢动。
感受着怀里这具滚烫、柔软且完全不设防的身体,听着他酒后吐露的、带着委屈和依恋的真言,心跳骤然失序,脸颊也不可抑制地烧了起来。
她试图把他推开一点,可醉鬼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或者说,是那种全然的依赖让人难以狠心用力。
“林黎!你松开点!”她压低声音,又羞又恼。
“不松……”林黎反而抱得更紧了,像只撒娇的树袋熊,声音带着鼻音,“松开了……你就跑了……就去学习了……不理我了……”
童瑶简直哭笑不得。她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因为一支藿香正气水就变得黏人又话痨的“醉鬼”,所有的无奈和气恼,最终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夜色渐深,窗外只剩下零星的车声。
童瑶刚把醉醺醺、黏在自己身上哼哼唧唧的林黎连哄带骗地重新按回床上躺好,正准备松口气,客厅突然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接着是防盗门被打开的清晰声响!
妈妈回来了!
“别动!别出声!”
童瑶扑过去,用气声在他耳边急促地下令,同时手忙脚乱地将被他蹭乱的薄毯一把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