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步,迈步朝着正在调试音响的学生会干部走去。
“同学,”林黎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请问……现在还能报名艺术节的节目吗?”
调试音响的学长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理论上截止了,不过……你想报什么?如果节目特别,也许可以插个队。”
“笛子独奏。”林黎说道,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我自己带了笛子。”
学长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打量了一下林黎:“行,那你把名字和班级报一下,还有节目名称。”
不远处的童瑶,虽然看似在忙碌,但耳朵却捕捉到了这边的对话。
当听到林黎报出“笛子独奏”时,她正在写字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睫毛微颤,但很快又恢复了流畅书写的动作,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这才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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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的罗妍,则清晰地听到了整个过程。她握着记录本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最终还是报名了。
是因为童瑶吗?因为想在她面前表现?那句“私下给你露一手”果然,他所有的勇气和改变,都只为一个人。而她,连同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期待,自始至终,都不在他的视线之内。
林黎登记完信息,心里既兴奋又忐忑。他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从书包里小心地取出用布袋装着的笛子。冰凉的竹笛握在手中,稍微平复了他一些紧张的情绪。
他抬头,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再次落在童瑶身上。她正踮着脚,试图将一个装饰用的彩带挂到更高处,显得有些吃力。
林黎几乎是本能地就想冲过去帮忙。
然而,他脚步刚动,就想起了童瑶那句冷冰冰的“不准碰我”,以及她推开自己时那疏离的眼神。他硬生生刹住了脚步,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去——是学生会体育部的一个高二学长,他轻松地接过童瑶手中的彩带,利落地挂了上去。童瑶仰头看着,对他露出了一个感谢的微笑。
那笑容,落在林黎眼里,刺眼极了。
一股莫名的焦躁和醋意瞬间涌了上来。他死死攥着手里的笛子,竹笛坚硬的质感硌得掌心生疼。他想立刻冲过去,宣示主权,却又害怕再次惹童瑶生气,更怕在这么多人面前让她下不来台。
这种进退两难的憋屈感,让他胸口发闷。
他猛地转身,不再去看那边,低头盯着自己的笛子,赌气似的想:等着吧,等艺术节开始,我一定要让你好好看看!
艺术节开始。
校园里洋溢着节日般的喧闹。五彩的旗帜飘扬,临时搭建的舞台背景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学生们搬着凳子,按班级区域坐好,叽叽喳喳地期待着表演开始。
林黎坐在后台的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竹笛,手心全是汗。
之前的冲动和勇气,在即将真正面对台下黑压压的观众时,仿佛漏气的气球,一点点瘪了下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过速的心跳声。
“下一个节目,高一五班,林黎,笛子独奏——《故乡的原风景》!”主持人的报幕声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来。
林黎猛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腿有点发软。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下意识抬头,看见舞台侧幕边,童瑶正站在那里协调道具上下场。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笑容,没有鼓励的话语,只是极轻微地、几不可查地对他点了点头。
就那么一个细微的动作,像一颗定心丸,瞬间稳住了林黎狂跳的心脏。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笛子,迈步走上了舞台。
刺眼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台下是模糊不清的人脸和窃窃私语。
他感到一阵眩晕,但脑海中却异常清晰地回响着童瑶那句“笛子吹得很不错”。他闭上眼,调整呼吸,将笛孔贴近唇边。
第一个音符流淌出来时,还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但很快,悠扬、空灵的笛声便稳定下来,如同山间清泉,潺潺流淌,逐渐涤荡了现场的嘈杂。那旋律带着淡淡的乡愁与宁静,仿佛将人带离了喧嚣的操场,置身于广袤宁静的原野。
林黎完全沉浸在了音乐里,忘记了紧张,忘记了台下的观众。
他微闭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专注吹奏的侧脸,竟有几分平时罕见的沉静与俊秀。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台上那个与平日里跳脱形象截然不同的林黎。
童瑶站在侧幕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灯光勾勒出他认真的轮廓,悠扬的笛声入耳,她的眼神微微闪动,嘴角在不经意间,牵起了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