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王福惊讶的是,女子身后跟着两个脚夫,抬着一口半人高的棺木,棺木是深灰色的,看着沉甸甸的,像是墨沉石材质。王福心里一紧,连忙起身:“姑娘,您这是……”
“住店。”女子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却很清晰,“要一间二楼的单间,能放下这口棺木,安静些的。”
王福犹豫了——带棺木住店,不吉利不说,万一是什么麻烦事,北墨的士兵查起来,他也担待不起。“姑娘,不是小的不接待,只是这棺木……”
女子没多解释,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琉砂晶,晶块泛着淡紫微光,质地剔透,一看就是上等货。她放在柜台上:“这够付一个月的房钱和脚夫的工钱了,多的算定金,我要住到……事情办完。”
王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上等琉砂晶在镇上能换不少银子,抵得上他半个月的收入了。他连忙收起琉砂晶,脸上堆起笑:“够!够!姑娘您跟我来,二楼最里面的天字房,安静,窗户对着后院,没人打扰。”
脚夫把棺木抬进房间,放下后就匆匆走了,像是怕多待一秒。女子关上门,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铃的声音。她走到棺木前,轻轻抚摸着棺木表面——确实是墨沉石的,冰凉坚硬,能隔绝外界的干扰,也能稳定里面的“东西”,这是谢青之前教她的,墨沉石的特性。
棺木上刻着一圈极细的星点纹,是她出发前,用指甲一点点刻上去的,对应着南琉星轨司的“护魂星”——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只是想给里面的人多一层“保护”。她指尖划过星点纹,衣襟里的时核碎片忽然微微发热,淡紫的微光透过衣料,映在棺木的星点纹上,让那些细痕隐隐发亮。
“快到了。”她对着棺木轻声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再忍忍,过了墨琉镇,就到南琉了,到了南琉,就安全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外面的镇子。墨琉镇不大,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些挑着担子的小贩,还有几个穿着北墨禁军服饰的士兵,正对着一个南琉商人的货摊盘问,态度蛮横。商人手里拿着琉砂晶饰品,想卖给北墨的旅人,却被士兵一把打落在地,骂道“南琉的破石头,也敢拿出来卖”。
女子握紧了拳头,指尖泛白——北墨的强势,她在北墨都城时就见识过,如今在边境,更是肆无忌惮。她转身回到棺木旁,蹲下身,额头轻轻抵在棺木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明了些。
她想起离开北墨都城的那天,卫峥偷偷找到她,把这口墨沉石棺木送来,说“殿下逃出来时受了重伤,昏迷不醒,谢叔说墨沉石能稳住他的状况,让您先带他去南琉,等时机成熟再想办法”。她当时看着棺木里毫无声息的月尘,心像被揪着疼,却只能强撑着,扮作带亲人遗体回乡的女子,避开北墨的关卡,一路往南走。
衣襟里的时核碎片还在发热,她伸手摸了摸,碎片的温度比平时高些,像是在呼应什么。她知道这碎片不一般,是小时候不知谁放在她枕下的,这次带月尘走,碎片的反应比以往更明显,或许……它能帮到月尘?可她不知道怎么用,只能暂时贴身带着,像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王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姑娘,您要的热水和吃食送来了。”
女子连忙起身,把衣襟的微光压下去,走到门口开门。王福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粥、一碟咸菜,还有一壶热水,身后跟着个小丫鬟,手里拿着干净的布巾。“姑娘,您一路辛苦,先喝点热粥暖暖身子。”王福笑着说,眼神却忍不住往棺木的方向瞟。
“谢谢。”女子接过托盘,语气平淡,“没别的事,不要来打扰我。”
“哎!好!”王福连忙应下,带着小丫鬟退了出去,关门前还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口墨沉石棺木——墨沉石金贵,寻常人家哪用得起墨沉石做棺木?这女子来历肯定不简单,还是少招惹为妙。
女子把托盘放在桌上,却没胃口吃。她走到棺木前,轻轻打开棺盖一条缝——里面躺着的月尘,面色苍白,双目紧闭,身上盖着她之前给他绣的墨梅绢帕,绢帕上还沾着些墨沉石灰,是天牢密道里带出来的。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月尘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她眼眶一热。
“月尘,”她低声说,“我再想想办法……”
话音未落,衣襟里的时核碎片忽然亮了些,棺木上的星点纹也跟着发光,淡紫的微光在房间里流转。女子愣了一下,连忙收回手,碎片的光又暗了下去,星点纹也恢复了原样。她看着碎片,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这碎片和棺木上的星点纹有呼应,或许这不是巧合?
窗外的风又大了些,墨沉石风铃的声音更响了,夹杂着远处北墨士兵的吆喝声。女子关上棺盖,走到桌边,拿起那碗热粥,强迫自己喝了几口——她不能倒下,她还要带月尘回南琉,还要查清月昊的阴谋,还要……等月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