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待在矿场的人。她转身对旁边的守卫道:“麻烦带我去储存仓看看,星象对晶砂储存的影响,也得核查。”
守卫应着,引着她往储存仓走。路过那“矿三十六”身边时,星姝无意间扫过他的手——指腹没有老茧,握镐的姿势也不对,倒像是握笔的手势。她心里疑窦丛生,却没多问,只加快脚步跟着守卫走。
储存仓的门果然是琉砂晶做的,阳光透过去,在地上投下淡紫的光斑。仓里弥漫着淡淡的晶砂香,一排排木架上摆着黄标盒,每个盒子上都贴着日期和纯度。“这些晶砂要存多久?”星姝问。
“九成的存半个月,等着提纯工坊有空档;八成五的存三天,就会运去民间作坊。”守卫解释,“提纯工坊每天只处理一批,申时开始,用山阴特有的柴火,温度刚好能把晶砂里的杂质逼出来,多一分就化了,少一分杂质除不掉。”
星姝走到储存仓的窗口,能看到提纯工坊的入口——两名守卫握着长刀,正检查每一辆送晶砂的木车,车身上都贴着封条,写着“辰时采·申时提”。她松了口气,还好,工坊守卫没出纰漏。
而分拣区外围,“矿三十六”正悄悄往提纯工坊的方向挪。月尘抹了把脸上的矿灰,目光扫过储存仓的窗口——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很熟悉,是星姝。他心里纳闷,她怎么会来矿场?难道是南琉皇室派来的?他不敢多想,只盯着提纯工坊的入口,手里的油纸包被攥得发皱,里面是他画的矿场路线图,还差提纯工坊的最后一步。
“矿三十六,发什么愣!”旁边的老矿工推了他一把,“该去开采区换班了,再不去矿监会骂人的。”
月尘回过神,连忙跟着老矿工往开采区走,路过储存仓窗口时,他悄悄抬眼——星姝正低头核对木盒上的标签,侧脸在琉砂晶光里显得格外冷,像这矿场的规矩一样,不容逾越。他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复杂,却没停下脚步——琉砂晶工艺对北墨太重要,他不能放弃。
星姝核对完储存仓的晶砂,跟着守卫往开采区走。辰时的阳光渐渐升高,矿工们的身影在山壁下拉得细长,她扫过一排排编号,目光在“矿三十六”身上顿了顿——那人凿矿的动作太生涩,铜镐落下的位置总偏,却偏偏盯着矿脉最密的地方。
“这人是新来的?”星姝问旁边的老矿工。
“是啊,今早刚来的,说家里穷来混口饭吃。”老矿工叹了口气,“看模样像个读书人,哪会凿矿,迟早要被矿监赶走。”
星姝没再问,心里却渐渐有了数。她走到开采区的另一端,对守卫道:“今日辰时星象有点乱,麻烦通知所有矿工,先歇半个时辰,等星象稳了再开工。”
守卫虽疑惑,却还是按指令吹了哨子。矿工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矿三十六”也直起身,目光隔着人群往星姝这边望,眼底满是不解。星姝没看他,只低头整理手里的核查记录,心里却清楚——先稳住他,不让他靠近提纯工坊,等酉时矿场收工,他自然没机会再查。
阳光漫过开采区的山壁,琉砂晶在石缝里闪着微光。星姝抬起头,看向提纯工坊的方向,那里的守卫依旧森严,木车还没开始往那边运晶砂。她松了口气,至少现在,矿场的章程没乱,那些不能说的规矩,也还守着。
而人群中的“矿三十六”,悄悄把油纸包塞进怀里,目光依旧盯着提纯工坊——他知道,星姝的突然出现打乱了计划,但只要还在矿场,他总能找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