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冒昧。”
季筠垂着头,一派恭顺之色:“君主言重了,能得到您的会见是我的荣幸。”
苍梧曾经是大兴的臣国,按理来说大兴的皇子和苍梧的君主地位相当,但季筠始终把自己放在下位,哄得努哈图达十分顺心。
努哈图达有着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并不很亮,但洞察力十足,仿佛任何事情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处遁形。此时他紧紧盯着季筠,好似要将季筠的身体盯出一个洞。
“孤的马群,七殿下照看得如何?”
季筠盯着自己袖口处一块即将被磨破的布料:“马群一切安好,如今已经在草场上了,想来已经填饱了肚子。”
努哈图达笑了几声,随即拍拍手:“马群饱了,七殿下可还没饱。来人,准备些大兴餐食,孤要好好招待七殿下。”
季筠认真道了谢,又被图兰达拉起来在布置好的几案前落座。他抬眼看了一眼梅远,后者依旧跪伏在努哈图达的脚下,努哈图达也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仿佛大殿上没有这个人存在。
餐食很快端了上来,可奇怪的是只放在了季筠的面前,努哈图达和图兰达面前的几案都空空如也。
“这是请给大兴的七殿下的,”努哈图达微笑解释,“请吧,七殿下。”
他表现得十分友好,季筠却始终没有放松警惕。他没有拒绝的权利,左右都立着侍卫,严防死守地盯着他,连做戏的机会都没有。季筠在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从容地将餐食送进口中,那一刻,他注意到梅远一直垂着的头朝自己这边微微偏了一下,又生生止住了。
餐食应该是有问题。
季筠心下如明镜一般,面上却一切如常,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吃净所有餐食,最后用侍卫递过来的巾帕拭了拭嘴角。
“七殿下倒是听话得很呐,这很对。”努哈图达笑起来,“孤想请你去一个地方,现在就走吧,请你看看,苍梧的士兵是怎么教会不乖的人的。”
季筠依旧面色如常,他应承着,心里飞快分析着当下的形势。
原先在看见梅远的那一刻,他以为他偷传情报给西北军的事情已经完全败露了,可现在来看,努哈图达虽然有所怀疑,但应该是没有掌握什么证据。季筠的身份摆在那里,努哈图达再怎么怀疑,没有证据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若是大兴七皇子不明不白地死在大漠里,季同光就算再不待见他,为了脸面也不会与苍梧善罢甘休。
季筠此刻庆幸自己做事小心,没让努哈图达抓到把柄。至于梅远,身上没有看得见的伤口,季筠也没有嗅到血腥味,应该只是一出空城计,为了让他自乱阵脚。
但这个怀疑又是从何而来呢?
有人押着他上了马车,不知跑了多久,颠得他五脏六腑快要吐出来时,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又有人架着他,把他从车上拖下来。苍梧的马道修得不甚平整,甫一停下来,季筠整个人都软得没力气,勉强挣开架着他的那个人踉跄冲到墙根,张口吐了个昏天黑地。
好容易才缓过来,季筠昏昏沉沉勉强抬起头,惊诧地发现自己正站在高耸的城墙之上,猎猎劲风撕扯着他的袍角,他需要靠着身后侍卫的搀扶才能维持住站立的姿势。
而万丈之下,是对阵的两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