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吗?”
“没。”顿了顿又改口:“是有两件事你得点头。”
白知山没急着开口,细细打量起了这个和她有着些许血缘关系的亲人。
在休眠室的时候匆匆一眼,没想到海恩和她预料中的老态了很多。
休眠的半个世纪里,她曾结识的人都以不同的状态老去。
像琼恩那样有了孩子的,关墨玉那样疯疯癫癫研究了一辈子的,又或者是海恩这样操劳了半生的。
一直和贺长卿那样模样变化不大的人接触,让白知山对于自己休眠的五十四年一直没有实感。
现在看着军帽底下是掩盖不住白发的海恩,才有了对时间的真实感。
海恩既然把所有东西都放到了白知山面前,那心里就一定是有了准备的,对于白知山做什么都是不意外的。
片刻后,白知山才说道:“食物储备不足,营养剂会在研发成功后在基地里发行。”
海恩颔首。
“关墨玉拖沓研究进程,明日卸任。”
海恩依旧点头。
意识到白知山说的事情就这些后,海恩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平淡,没有不认同,顺从的好像整个基地就要这样交给白知山了一样,白知山察觉一丝不对劲。
【正在观测……】
【观测对象心态平稳,无情绪波动。】
海恩嗫嚅一下嘴唇,叹了口气:“小晚,我们还有希望吗?”
海恩看着白知山那双和自己妹妹如出一辙的眉眼,一时间有些迷糊,好像自己的妹妹还是那个幸福烂漫,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准备什么晚餐的小姑娘。
没有一刻是闲暇的,总要提着裙摆,垫着崭新的舞鞋翩翩起舞。
视线清明起来,白知山双腿交叠,倚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漠然。
白知山和她母亲相像的地方仅有眉眼,其他地方一概毫无关系。
不不不,眼睛也不像,海岚的眼睛总是笑盈盈的,可是白知山的眼睛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装不进去,空荡荡冷清清的一片。
回想起眼前这个孩子自小到现在的所有事情,海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面对眼前的孩子。大抵也是年纪大了,现在竟然是怜爱偏多一些。
白知山:“我从来不相信希望,只相信结果。”
海恩闭了闭眼,掩下眼中的复杂情绪:“我时日无多,届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没人束缚你了。”
“现在,为基地里的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我也不知道闻野做了什么让你接手这些烂摊子,这是你们之间的秘密我无从过问。”
“我请求你,可以善待基地里这些幸存者。”
白知山眼中的不解更甚:“你可以和关墨玉一起休眠。”
言下之意,是找个人暂时担任司令一职,没必要强撑着。
海恩摇摇头:“又能找谁呢,海钰都压不住那些人。”
“又或者……”海恩话锋一转,看着白知山,,意思不言而喻。
白知山冷淡道:“不可能。”
白知山走后,海恩努力绷直的脊背再也受不住,瘫软了下来,没什么形象的靠在椅子上。
脑海里的画面像电影胶片一样,一帧一帧闪过。
白知山小的时候典型就是一个被宠爱着长大的孩子,无忧无虑,每天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见到自己会扬唇甜甜的叫舅舅。
孢子病毒来临以后,A城封城以应对当时的未知病毒,却不想这个举动直接导致A城成为了当时闻名几个幸存者基地的死城。
他当时被任命清扫A城威胁,白知山就行支单影的从那座死城里爬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像是在鲜血桶里浸泡过的菜刀,一个人杀了出来。
海恩时至今日都忘不了那副场景,白知山沉默着走到他面前,扔掉了手里的菜刀,没什么感情的喊他:“舅舅。”
“他们都死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喊自己舅舅。
自那以后两人之间就有了一条不可横跨的沟壑,或者说,白知山把自己困在孤岛上,其他人都被她驱赶到了沟壑之外。
就算获救了以后,白知山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嚎啕大哭宣泄自己又或者感激涕淋自己得救了,只是沉默着,一语不发,一滴泪也没有,坐在那里像一具空壳。
那时候活着的人比死人还难熬。
海恩那时就没能护住她,以至于后来白知山性格大变,甚至出现了反社会人格伤了人。
海恩双手捂脸,深吸几口气后,揉搓了一下发僵的脸颊,从怀里掏出一条灰色的珍珠项链。项链被保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