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体征已恢复。】
【激活成功。】
伴随着提示音的“滴滴”声,休眠舱的盖子缓慢打开,大量的白汽自休眠舱涌出,向四周散出,消匿在偌大的休眠室的角落。
“去通知海司令。”闻野声音淡淡,不带音调却在屋里回荡了起来。
下属领命离开,随着大门的合上,整间休眠室安静的针落可闻。
闻野修长的身子靠着身后的架子,带着手套的手随意插在口袋里,静静的等待。
等待那个刚刚从多年沉睡中苏醒过来的人。
——白知山。
白知山动动手指,浑身僵硬,肺叶艰难地、抽搐般地吸入了第一口空气,冰冷而干燥,刮得喉咙生疼。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大脑皮层深处搅动。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寸肌肉都僵硬得像冰冻了几个世纪的石头,关节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头顶的灯光照的人眼睛疼,刚刚睁开的黝黑眸子又合上了。
猝然醒来,她的大脑还没能很好的反应过来,现在是一片混沌。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适,心生烦闷。
耳边是持续的高频嗡鸣,掩盖了其他一切声音。
她试图思考,试图回忆。
她想要记起自己的身份,在有限的记忆里知道自己所处的境地。
见人许久没有动静,闻野抬步上前,走到了休眠舱旁边,将休眠舱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里面的人只穿着白色的罩衫,宽大的衣服笼着消瘦的身形,一头乌黑的头发并不凌乱的散着,精致的眉眼微微蹙着。
“醒了?”闻野伸手敲了敲旁边的休眠舱罩。
咚咚的声音没有让白知山睁眼,反而眉头蹙的更紧了。
好烦。
脑子像是充斥着数以万计的蜜蜂一样,快要炸掉了。
闻野察觉不对,调出了数据面板,上面的数据一切正常,只是情绪波动的较为明显,原因不明。
闻野俯下身去,想伸手拍拍白知山的肩膀,通过一些实质性的接触想以此来唤醒她。
白知山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自己,带着某种她无法在瞬间解析的意图,正朝着她——这个毫无防备、脆弱不堪的猎物——靠近。一种无法言喻的、足以致命的威胁感如同电流般击穿了她的脊髓。
“白知山博士,醒一醒。”
一个陌生的、被耳鸣扭曲得有些怪异的声音似乎想传递什么信息。
但太晚了。
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她的身体已经动了。
完全不需要大脑指挥。僵硬、颤抖的肌肉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违背常理的力量和协调性。苍白的五指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得可怕,一把扣住了那只伸来的手腕,指甲几乎瞬间掐入对方的皮肉。
借助抓住对方手臂的支点,她猛地从冰冷的休眠舱液中坐起,另一只手直直抓向来人的脖子,用力一扯,将人摁到了休眠舱的床台上。
闻野蹙眉,但是没掀开白知山,看着眼前女人汗津津的样子,他觉得对方现在更需要自己好好的消化一下,自己不能介入太多。
白知山跪坐在冰冷的舱沿上,身体依旧因为寒冷和虚弱而剧烈颤抖,呼吸急促得像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湿透的头发黏在脸颊和额头上,滴滴答答落下冰冷的水珠。
她的眼神却是涣散的、空洞的,无法聚焦,但深处却燃烧着一种原始而冰冷的杀意,像一头刚从冰封中苏醒的远古凶兽,纯粹地、警惕地审视着被自己利爪按住的任何可能威胁。
直到此刻,视觉才慢慢清晰。
刚刚的模糊和蜂鸣像潮水般退去,流露出干脆冷肃的内里。
她这才看清,被自己掐住脖子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军服的男人,是一身极其正式的军装披风,银色的勋章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听觉也逐渐恢复。
她听到了自己粗重的喘息,听到了对方轻唤着自己名字的声音。
“白知山博士,冷静一点。”
掐着男人脖子力道微微松懈了一瞬。
那冰冷的、野兽般的杀意稍稍退潮,茫然的雾气重新笼罩了她的眼眸。
这里是哪里?
思想飘忽着,白知山的眼睛却是没有过多移动,从男人的脖子看到立体的脸庞,黝黑的眸子定定注视着闻野银灰色的瞳孔。
不自觉地,白知山的手抚向闻野的眼睛,眼睫下意识的颤抖挠过白知山的指腹,痒痒的。
闻野下意识抬手,想档开白知山的动作,脖子上的那只手掐的更紧了。
没等白知山多想,休眠室的门从外面打开了。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人,续着花白的胡子,眉心